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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監(jiān)沒在神武后堂見到該在主子們，一打聽，督公大人在香堂進香，他有些同情地瞥了眼秋葉白。

沒有走神武堂的拜見儀式，就是完全沒有得到大人們的認同，接下來的路可不好走。

但他沒敢多說，只領(lǐng)著秋葉白轉(zhuǎn)到旁邊的香堂去了。

香堂門口已經(jīng)站了幾個穿著宮內(nèi)一二等大太監(jiān)服飾的大太監(jiān)并著幾個穿著廠衛(wèi)服的千總裝扮的武官，只是模樣都閑散，全不像等著與新同僚相互拜見的模樣。

他們見到秋葉白，也只是目光在她的面容上停了一停，畢竟秋葉白容貌清秀雋美，頭戴黑色銀紋烏云冠，一身暗寶藍伏虎補子武衛(wèi)錦衣，哪里看得出是秋葉白是女扮男裝的妙人，只覺得少年俊美異常，但多看了幾眼后，他們就恍若未見一般繼續(xù)地閑談。

那小太監(jiān)笑嘻嘻地四處跟著他們作揖：“各位公公、大人，且讓小顏子將人領(lǐng)進去見督公。”

“吵吵什么，督公正在給祖師爺上香祈福，若是驚擾了督公，一會子就進刑房去！”一名容長臉的中年紅衣大太監(jiān)用陰冷的目光掃過小顏子，嚇得小顏子立刻閉嘴，只是遲疑地看了眼秋葉白：“那……。”

那紅衣太監(jiān)冷笑，尖利著嗓音：“候著！”隨后掀了簾子進了香房。

小顏子不敢再說話，朝秋葉白點點頭就跟著進了簾子里，她淡淡一笑，也不多言語，站在香堂外等著。

她知道這不過是下馬威的開始。

這一等就等到連午飯的時辰都過了，原本還在門外看熱鬧的廠衛(wèi)們也都散了。

直到下午，才見小顏子從簾子里探出頭來，神色緊張地朝她招招手，秋葉白這才微微活動了下自己僵硬的腿腳，向房內(nèi)走去。

這已經(jīng)是隔了足足兩個時辰之后。

一進房內(nèi)，秋葉白瞬間就覺得空氣里一股子濃郁暗沉的檀香味道，亮光暗淡了下來，仿佛瞬間進入了另外一個晦暗陰沉逼厭的空間。

香煙燎繞之間，一道穿著暗金繡麒麟補子一品大員服飾的背影正將香插上鎏金香爐，之前紅衣大太監(jiān)在一邊恭敬地伺候著。

秋葉白心知這位就是掌印大太監(jiān)，司禮監(jiān)督公鄭鈞了，她依照規(guī)矩單膝著地，不卑不亢地抱拳行了參見禮：“下官秋葉白參見督公大人！”

過了好一會，一道沙啞得仿佛石磨的聲音才慢慢地響起：“既然來了，磕三個頭，給祖師爺上一柱香。”

小顏子立刻遞了三支香給她。

秋葉白接過來，也并不遲疑，對著上首牌位磕了頭，隨后起身去插香的時候，瞬間一愣，錯愕地看著那香煙燎繞的牌位后的一幅畫。

那是一幅半人高的畫像，用筆精細，人物描繪栩栩如生，上面的高挑男子一身紫色華美的繡龍官服，懶散地坐在華美的長榻上，蟠龍官帽之下，飛眉修目勾勒著重紫，一張艷美到極致，也陰郁到極致的面容帶著一股深濃黑暗的氣息毫不掩飾撲面而來，讓人忍不住下意識地低頭。

但是最讓她震驚的不是畫上黑暗系的大美人，而是那畫完全摒棄了傳統(tǒng)國畫的求意之風(fēng)，全然西洋寫實油畫，底下還標(biāo)著花式的字母縮寫簽名——xlm。

這代表了什么——？

秋葉白的異樣明顯是引起了鄭鈞等人的側(cè)目，只是落在他們眼中，則另有了一番解釋。

鄭鈞有些耷拉下來的眼睛里閃過異色，和那紅衣大太監(jiān)互看了一眼。

他盯著秋葉白看了一會，忽然就吩咐了下去：“既然是太后娘娘指的人，你就先去看風(fēng)部罷。”

秋葉白回過神來，正巧瞥見小顏子憐憫的目光，她垂下眸子，恭敬地抬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