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夜未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重光帝沒有回答,而是湊上前,直接張了嘴,瞬間把杜芷書勺子里的混沌吞下,而后滿意地點頭:“挺好吃的!”
杜芷書氣急,剛出鍋的餛飩燙嘴,好不容易涼了,卻進了別人的肚子,實在氣惱,遂罵道:“碗里不是還有勺么,要吃自己舀啊!”
“娘子勺子里的好吃一些。”
那樣理直氣壯的無賴,最是讓杜芷書氣結,本想賭氣地把大碗挪到自己面前護住,卻眼珠一轉,索性丟下勺子,撐著腦袋看著重光帝,道:“我手疼,夫君喂我。”
重光帝笑笑:“我記得娘子前幾日傷的是腳,卻不記得何時傷了手。”
“就是手疼,夫君喂不喂,不喂咱這就回家去,有的是奴婢肯給我喂食。”
語氣里滿滿是撒嬌的意味,對重光帝卻很是受用,他拿過勺子,很是細心的先放置嘴邊吹涼,而后送入杜芷書嘴里。這樣一連五六次,杜芷書吃得很是暢快。
“這位官人對夫人真好,再買個花燈送給夫人吧。”桌子前突然多了個七八歲的小姑娘,一雙晶瑩的大眼睛,正盯著重光帝。
小姑娘手里拎著四盞花燈,相較于街邊攤位上賣的花燈,姑娘手中的略顯簡單,杜芷書卻一眼相中了小丫頭手中的蘑菇花燈。
“夫人手里這個是我自己做的,最便宜,只要五個銅板。”見貴人拿走了自己手里的花燈,小姑娘開心起來。
杜芷書詫異:“你自己做的?”
小丫頭點點頭:“只有這個是我自己做的,其余三個是阿娘做的,我剛學做花燈不久,太復雜的不會。”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能把花燈做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杜芷書仔細看著蘑菇花燈,上頭還畫了些花鳥,輕輕轉動,圖畫上的花鳥瞬間活了一般,展現出不同場景。
“怎么就你一個人出來賣花燈?你阿娘呢?”杜芷書問著。
小丫頭神色卻是暗淡下來,低頭回道:“阿娘病了,不能出門,只能紅兒一人出來賣花燈,賣完花燈換了錢,還得去給阿娘抓藥。”
杜芷書母親也是病逝,聽罷難免有些感觸,又詢問著:“你阿爹呢?”
小丫頭的眼神更是悲戚,已有些哽咽得答著:“阿爹三年前征兵去了北邊,就一直沒有回來過,前兩年還有銀錢和家書帶回來,去年下半年突然就沒有音訊了,聽隔壁嬸子說,說阿爹戰死了...不過我是不信的,我和阿娘會等著阿爹回來。”
年前,邊關才經歷了幾場硬仗,傷亡慘重,這小姑娘的阿爹怕是兇多吉少,想著明兒他們也該啟程去邊關,不知又是一番怎樣的經歷,遂嘆息一聲,看向重光帝,道:“我喜歡這個花燈,夫君不是說不差錢么,多少錢買我的心頭好,就看夫君的了。”
重光帝從腰間取下錢袋,悉數交給了小丫頭,小丫頭又驚喜又惶恐,有些不太敢收,這里頭的銀錢是她從沒有看過的多,遂瞪著大眼睛看著眼前的男子。
“收著吧,給你阿娘看病用的。”
猶豫了會兒,小丫頭將手中的花燈都遞給了重光帝,道:“這些花燈都送給恩人,恩人家住哪里,以后等我賺了錢,去府上還給恩人。”
“不必了,這些錢對我來說不算什么,與你卻有大用途,其實你阿爹之前幫過我,我只當是報恩了。以后你長大有了錢,只記得要有善心便好。”重光帝撫了撫小丫頭的頭發,說著。
小丫頭點了點頭,給二人磕了三個響頭,而后轉身就往藥鋪跑去。看著她遠去的聲音,杜芷書含著笑,道:“我也希望有個這么乖巧的女兒,夫君對這樣一個小丫頭尚且耐心和藹,日后肯定是個好父親。”
沒注意到身邊的重光帝神色微微一怔,而后又恢復平靜,握住杜芷書的手,堅定道:“會有的。”
-
收了四個花燈,拿在手上都嫌多,只得往河邊去放花燈。
建安街西邊挨著一條清明河,此時的河邊三五成群聚著許多姑娘。河面上漂滿花燈,點綴得這個湖面如繁星點點一般的璀璨怡人浩渺無垠,每一盞花燈上都承載了一個夢想,往著遠方飄去。
挑了個沒人的岸邊,杜芷書只留下了看中的蘑菇花燈,而后將另外三盞花燈的燈芯取出,點燃,再放置河面,雙手合十開始祈禱:
一愿大梁國運昌榮,百姓安居。
二愿大梁邊關得勝,戰士凱旋。
三愿父親身體安康,家人無恙。
將花燈送走,兩人倚靠著坐在草地上,周遭一片安靜,建安街上的嘈雜隔著一條河,已不是那么清晰。重光帝摟著杜芷書,輕聲抱怨道:“娘子剛才的愿景里,并沒有為夫。”
“怎么沒有,不是有愿家人無恙么?”
這一句話,卻是讓重光帝展顏,有些欣喜地看著杜芷書,而后將她更加摟緊在懷里,他喜歡聽她的這一聲家人,非常喜歡!
“陛下……”
“阿珩……”
杜芷書才開口,卻被重光帝打斷,杜芷書不明所以,在重光帝懷中抬頭,有些迷惘地看著重光帝。
“我姓秦,單名一個珩字,母親小時候就叫我阿珩,以后,你也可以這么叫。”
杜芷書抿著唇,她還真沒有注意過陛下的名字,不知是當初不在意,還是叫習慣了陛下,卻忘了,陛下也有名有姓。奈何此時,這一聲阿珩她卻怎么都叫不出口,總覺著太過親昵,難以啟齒。
“我喚你小詞,你喚我阿珩,尋常夫妻不就是這樣么。就今天,就一次,我想聽小詞這么喚我。”
猶豫半晌,杜芷書終是緩緩叫出口,一聲“阿珩”,聲音輕如蚊蠅,卻讓重光帝很是知足,將杜芷書緊緊摟在懷中,看著河面星星點點,嘴角微微含笑。
☆、第66章
娘娘深夜才歸,第二日一大早又得準備出行,本擔心娘娘會有疲色,然早晨見皇后神采奕奕,才讓秋蟬放心下來。
錦榮殿里這次陪著娘娘一起遠行了,只有秋蟬和白狐,本來冬綾也執意想跟著,怕秋蟬一人照顧不周,但想想此次不是游山,而是隨軍御駕親征,帶太多人伺候反而顯得出格了,加上吳嬤嬤身體不好,冬綾留下來照顧著更是妥當。
再次站在紫宸殿高臺之上,上一回還得追溯到帝后大婚那日。而今,重光帝依舊與皇后相攜,祭拜天地。
許久不見的張太后,這回也拖著病弱之身前來送行,雙眼朦朧,可見對兒子的依依惜別,杜芷書倒是好奇,當年陛下送去鮮卑為質,不知張太后可也是這幅模樣。
送行人群里,表情最讓人不落忍的則是宸妃,邊關離她的家鄉那般近,離她的親人那般近,可卻是她永遠也不可能去的地方,從嫁入大梁宮的那一刻,她應該就知道,她再回不去鮮卑,生死,都在這大梁宮。
杜芷書越過人群,走近李昭儀,輕輕摟了摟她,依稀是往日的那份姐妹情深,卻不知此時兩人心思各異,若說這次去邊關,杜芷書最遺憾的便是原本準備好了接下來招呼李昭儀的種種招數,卻得被迫擱淺,就且讓她再安然一段時間吧……
馬車越過群臣,緩緩往宮門行駛,杜芷書看見了人群最前頭的父親,還有父親身后的三叔,他們戎馬一生,邊關當家,臨老,卻只能目送兒女前往,父親眼中的那份情緒杜芷書看在眼里,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即便暮年,亦是壯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