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夜未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見杜芷書突然這么問,杜芷琴只是搖搖頭,“怎么了?”
“沒怎么,我們只姐妹三人,若我們都不能為二姐報仇,誰還能記得二姐?!?
杜芷書拍了拍杜芷書的手,嘆息一聲:“我知你心思,我又何嘗不是,我是家中長姐,你們倆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啊,只是莫操之過急,在宮里笑到最后才是贏家。”
-
姐妹太久不見,總有許多話說,便留在侯府里用過午膳才離去。午后途經杜府,又忍不住進府去見了見父親,走過了曾經嬉戲的長廊,穿過了曾經玩鬧的花園,回到了曾經住過的屋子,這座府邸太多記憶,母親的、父親的、大姐的、二姐的,和她自己的,如今也算是帶著腹中孩子,把她曾經的十七年走了一遍。陪著父親吃過了晚飯,才是回宮。
迎著朝陽出宮,卻是踏著夕陽回宮,這一日,很長。馬車行駛到宮門口,卻是停住,車內杜芷書覺著詫異,便抬手掀開簾子,卻是看見宮門口站著的陛下,夕陽將他的影子拉長,他就站在那里,看著杜芷書,微微含笑。
心中震驚,杜芷書緩步走下馬車,走近重光帝,問著:“陛下怎么在這里?!?
“政事煩悶,正好出來走走,走到宮門口,便想著來接朕的妻兒回家?!?
重光帝伸出手,含笑看著杜芷書,他不會告訴她,他在宮里久等她不歸,他竟然心慌,害怕她會一去不回,下午便讓何公公出去打聽為何娘娘還沒回來,才知她只是回了娘家,可他仍舊不能心安,如山的奏折,他卻一個字看不進,他要在這里等她,第一時間接到她,回他們自己家。
兩只手重疊交握,他霎時心安,只想就這么一生一世牽著她,不松手。沒有再回到馬車里,兩個身影在夕陽照映下,緩步走進宮門,身后馬車遠遠跟著,看著帝后二人一步步走進那紅瓦高墻,漸行漸遠。
☆、第56章
“娘娘,下雪了?!弊犀幫崎_窗,簌簌的雪花飄進屋內,融化。
杜芷書抱著阿九走近窗前,看著窗外稀稀落落的雪花,這是今年的第二場雪。今年冬天相較往年更為寒冷,她們在南邊的建安城內都感覺到刺骨冰冷,西北的將士如今在嚴寒中御敵,又是怎樣的凄苦艱辛?想起昨日見到父親,已兩鬢斑白的他,如今能安然悠閑地端坐在自己的宅院里,品品茶看看書,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父親終歸是老了。
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阿九的毛發,杜芷書看著窗外發呆,突地對懷里阿九說著:“咱們出去走走吧?!?
紫瑤卻是一愣:“啊?下著雪呢,外頭肯定很冷。”
“多穿一些,無礙的,把暖爐也帶上。大梁宮的雪景,本宮從沒有看過?!?
走出屋外,倒沒有想象中的寒冷,杜芷書裹緊了裘衣,掩在裘衣下的雙手摟著阿九,被阿九的毛發暖著,倒覺著很是溫熱。
踏著白雪,這場雪并沒有下太久,地面也只是薄薄一層,紫瑤和秋蟬則緊緊跟在杜芷書身邊,生怕地滑讓娘娘摔倒。
百花苑的臘梅比錦榮殿開的旺盛,一株株紅梅格外艷麗,在白雪中更添芬芳,奈何雪中賞花的并非她一人,遠遠便看見苑內獨自站著的宸妃,身邊竟是一個人也沒有。
好些日子不見,宸妃面色還是蒼白,竟和這雪天相融。想想鮮卑短短一月的變數,突覺宸妃也是可憐人,至少她還有父親有姐姐,并且時常能見到,宸妃卻遠離故土,夫家永遠不可能是那般親昵的家人,何況帝王家。
“竟這么巧,在這兒遇上宸妃妹妹,可介意與本宮一同賞雪?”
宸妃屈膝行禮,淺笑:“臣妾的榮幸?!?
“剛看妹妹盯著梅花出神,妹妹也喜歡梅花?”
宸妃搖了搖頭,卻是說著:“小時候聽九哥說過一句詩詞,‘塞北梅花羌笛吹,淮南桂樹小山詞’,那時候就很憧憬,一直想來淮南看看這邊的景色,果真,建安的冬天和鮮卑很不一樣?!?
杜芷書挑眉,宸妃口中的九哥便是而今的鮮卑大王了,其實宸妃與鮮卑先太子忽格也并非一母所出,不過聽說忽格對這位妹妹很是照顧,但或許,她與這位九哥感情更好也不可知。
“慕合大王對大梁景致倒是知曉得很?!?
“九哥的生母是個從大梁俘虜來的奴隸,自小受他母親影響,九哥對大梁就比我們熟悉一些?!?
原是這樣,因為熟悉,所以覬覦吧,大梁如此廣漠富饒,他豈愿偏居漠北荒蕪之地?!氨緦m卻沒去過鮮卑,倒是好奇鮮卑的冬天是怎樣的景況。”
說起這個,宸妃半仰著頭,似乎想起了曾經熟悉的景致,含著笑意說著:“鮮卑的雪從不會像建安的這么溫柔,它是漫天蓋地,白茫茫一片,讓你看不見前方,這個時候鳥獸藏,九哥卻喜歡帶著我們去狩獵,北風卷地,大雪滿彎弓。”
聲音那樣的輕,卻似乎將人帶到了那個大雪滿彎弓的地方,作為鮮卑王最疼愛的女兒,在鮮卑廣漠無垠的牧原上,這位女子也曾肆意的生活過,一如當年建安城的她。
“宸妃可還想回家看看?”
宸妃卻是收回思緒,搖了搖頭:“那兒已經沒有家了?!?
這樣一句話,讓人莫名覺得哀傷,杜芷書一時間也不知道要說些什么,從不曾想過,她與宸妃間也能這樣安靜的說話,不帶一絲刻意。
“其實,臣妾聽說過皇后?!眱扇遂o默了一會兒,宸妃突然開口說道。
杜芷書也是詫異:“怎么?”
宸妃扭頭,對上杜芷書的視線,清淺笑著,道:“聽九哥說過,他說,他在建安見過的最美的女子便是杜家的三小姐?!?
她沒有說的是,九哥在提及杜三小姐時,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滿是溫情,她猜,九哥是喜歡杜三小姐的,所以,封后那一夜,九哥醉了,那樣的伶仃大醉,可九哥終歸是九哥,第二日還能清明的與陛下辭行,仿若一切不曾發生。
而此時杜芷書的臉色卻有些僵硬,若沒有記錯,她與慕合王子唯一的一次見面,應該就是那年醉酒……
“輸在皇后手上,臣妾覺著心服口服,不過,以后臣妾只有陛下一個人了,不搶過來,該怎么辦呢?”宸妃漫不經心地說著,笑容淺淺,好像她剛剛那句話不過在說眼前梅花美艷一般。
杜芷書先是詫異宸妃如此的坦率,大梁的女人,絕沒有這樣的性情,而后也是笑了笑,“本宮拭目以待。”
“寒梅最堪恨,長作去年花,臣妾就不打擾皇后賞梅的雅興了?!毙卸Y后,便施施然轉身離開。
看著宸妃的身影,杜芷書卻不覺得她那樣討厭了,這個女人,比起元妃來,有趣許多。
-
待宸妃走遠,杜芷書也想著轉身,卻不知懷中阿九是不是感覺到要回去,突然從杜芷書手里竄跳下來,撒腿就跑,一溜煙兒便沒了影子。
阿九這些日子乖巧得很,誰也沒想到今兒怎就突然自己跑開,秋蟬連忙地跟在后面追趕,杜芷書搖搖頭,也是無奈地跟了上去。
阿九這一竄,倒是跑了許遠,大冷的天,杜芷書只覺走得渾身發熱,卻還是沒有找到阿九,只看見秋蟬在前邊來回徘徊。
“阿九呢?”
看見皇后過來,秋蟬撓了撓頭,道:“奴婢明明看著阿九往這里跑了,結果一轉身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