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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旗覺得沒意思,將手機扔一邊兒去了。
吃過早飯黨國富主動攬下了洗碗的活兒,一頭鉆進廚房去了。主要他對著沈家人還是覺得別扭,倒不如留點空間讓他們姑侄倆好好敘敘舊,他就不跟著摻和了。
黨旗在外面呆了一會兒也跟著進了廚房,看著黨國富那慢慢吞吞擦著碗壁的樣子,突然就像促狹一下他。踮起腳尖走到他背后,猛地一拍,黨國富嚇得手里碗一抖,回頭一看是她,便氣呼呼地說:“把我嚇出心臟病來對你有什么好處,到時還要照應我,你躲都躲不掉。”
黨旗笑著說道:“我是來監工的,就這幾個碗,以你現在的速度我看是天黑也洗不完的。要是沈城一時半會兒不走,你是不是準備把廚房徹底清洗一遍吶?你就這么怕他啊?”
黨國富瞪了她一眼,有這埋汰自己親爹的嗎?
“胡說八道什么呢,我干什么要怕他?我是想讓你媽媽和她侄子好好聊聊,我要是在場的話,有些話你媽媽顧及我不好問。”
“是是是,你說得有理,是我錯怪你了,我向你道歉。”黨旗站到黨國富身邊挽住他一只胳膊,側頭笑問道:“爸爸,你看沈城長得怎么樣?”
黨國富不知道他葫蘆里賣什么藥,敷衍道:“還可以吧,個子蠻高的。”
“那周頌玉呢?你覺得他長得怎么樣?”
黨國富腦海中飄過周頌玉那張臉,撇撇嘴:“男人長得好看頂什么用,又不是演員靠臉吃飯,走出去還容易招蒼蠅蚊子,沒用。”
對于她家國富同志把招蜂引蝶直接說成招蒼蠅蚊子,黨旗肚子都快笑破了,周頌玉是臭茅坑嗎,怎么盡招四害呢?
“誰讓這是個看臉的時代呢,像吳彥祖那樣的男人,讓我天天伺候他我也樂意,我心甘情愿被使喚。你說要換了潘長江,你樂意嗎?反正我肯定不干。”
黨國富聽了立馬吹胡子瞪眼睛:“你的意思周頌玉長得好看,你就心甘情愿伺候他任他使喚了?我辛辛苦苦養你這么大就是讓你去給別人當丫鬟的?”
黨旗冤死了,她只是打個比方,替周頌玉抱幾句不平,長得好看也不盡然全是缺點吧,優勢還是很明顯的,至少養眼不是?
但她要再辯解幾句,周頌玉在黨國富心中原本就不咋地的形象估計會變得更不咋地,只好順著黨國富說:“哪能啊?他又不是吳彥祖,長得是有那么點姿色,但還沒好看到讓我給他當丫頭使喚的程度,我使喚他還差不多。”
黨國富知道這話可信度也不高,但至少聽得順耳,勉強過關,嘴里還是念叨著:“那什么吳彥祖你就愿意伺候了?你長這么大我都沒舍得讓你伺候過我,你還想著去伺候別人?”
“我也就這么一說,人吳彥祖早結婚了,要伺候也是他老婆伺候,有我什么事兒啊?放心,我誰都不伺候,等你和媽媽老了,我就只伺候你們倆。”
黨旗現在漂亮話是張口就來,把老黨同志哄得一愣一愣的,也不管是不是空頭支票,還是忍不住心花怒放。
黨國富能不知道她繞了半天想說什么,不過這會兒他心情好,也就不計較了,“行了,知道你中意那小子,就別在我面前獻寶了,看得我眼睛疼,心也疼。”
黨旗嘻笑道:“那下回見了他您能稍微那什么熱情點兒嗎?別老掛著一張臉跟他欠你幾百萬似的。”
“你別得寸進尺啊,他把我寶貝女兒偷走了,欠我何止幾百萬,這輩子都還不清,還讓我對他熱情?我告訴你啊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最多最多給點好臉色,其他就別指望了。”黨國富憤憤然道。
“行,就這么說定了,下次他來你得微笑啊,smile,ok?”黨旗比了個ok的手勢朝黨國富眨眨眼,見黨國富不理她便接著說:“不說話就當默認啦,好啦,我先出去看看我媽和她大侄子聊得怎么樣了,您接著洗碗,我就不打擾您了。”
黨國富讓她趕緊滾,等黨旗真滾了,看著不斷流出的自來水又頓時無比感慨,女兒找到歸宿對做父母的來說真是一件幸福又心酸的事,巴掌大的小人兒捧在手心里哄明明好像是不久前的事,一轉眼她卻已經到了嫁作他人婦的年紀,歲月真是不饒人。
☆、第六十六章 去消個費
黨靜秋和沈城在客廳單獨相處的這么一段時間內,大多數時候都是黨靜秋在問,沈城的回答一般都不會超過五個字,一旦黨靜秋停止發問了,兩人之間便只剩無盡的沉默,氣氛實屬詭異。
不過兩人目前為止對話的話題基本圍繞著沈城的個人問題,無非就是事業發展如何,有沒有心儀的女孩,打算何時成家。
黨靜秋是真的關心沈城才問這些,可她也知道沈城來的目的絕非只為了與她聯絡姑侄感情。父母親對她失望對她的丈夫刻薄,但沈城是沈家長子嫡孫,老太太對他的疼愛不比她少,加上三十多年的相處,她不會自大到沈城對她的感情比老太太還要深。
她嘆了一口氣,終于問了出口:“你,奶奶她,最近好點兒了嗎?”
沈城抬眼與黨靜秋對視片刻,似乎想從她眼神中看出她問這話時是否藏著虛情假意。
“只能說脫離生命危險了,其他不算好。姑姑既然關心老太太,不如自己去看看,醫生說,心情對病情的影響也是不可忽視的。”這大概是沈城今天過來后說得最連貫最長的一段話了。
老太太情況的確不能算好,醫生說可以下床了,適當走動走動對恢復有幫助,雖然拄拐不便,但癱瘓的半邊手腳如果不進行鍛煉,很容易二次復發。可老太太最多讓人用輪椅推她到樓下花園兜兜,回到病房又躺下了,就是不愛動。
黨靜秋被沈城的話一噎,最后微微點了點頭,表示她知道了。
事實上她此次來京就是打算拋下隔閡探望老太太的,這么多年離家,回來北京她才發現去見母親一面竟已需要鼓起勇氣,至于在緊張害怕什么她說不上來。只是沒想到沈城來得如此之快,連鞏固心理建設的機會都不給她。
黨旗回到客廳的時候沈城已起身準備離開,黨靜秋將他送至門口,仿佛下定決心一般對沈城說道:“醫院那邊你安排一下,什么時候方便探視打電話告訴我。”
沈城看了她一眼,丟下一句:“隨時,我想老太太也是這么想的。”
在沈城走之后黨靜秋就一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沉思,黨旗也不打擾,安靜地拿了本書坐在一旁陪著,也不問她和沈城之間都聊了些什么。
中午小憩之后黨國富提出一家三口出去走走,黨旗跟著附和,說她來當司機,帶他們逛逛新北京。黨靜秋雖然情緒不太高,但也沒有反對。
從貢院西街到天安門廣場不過短短三公里,黨旗車速不快,路過城樓主席像的時候,黨旗笑著問說:“媽媽,那會兒我爸這土包子第一次來北京,你是不是就帶他來看毛主席了?”
黨靜秋也不禁笑了:“是啊,那個年代全國人民來北京第一件事就是來天安門看毛主席,好像見了城樓掛的相片就跟見到真人似的,多少人看完哭了。不過那時長安街沒現在這么寬,路上車也少,大家伙兒都是騎自行車。”
黨國富也不住插嘴:“那時大家都沒錢,買輛自行車算條件不錯的了,結婚能湊齊三大件的那是很了不得的,有人半輩子才湊齊。你們出生是趕上好時候了,哪像我們那個年代的人,誰沒過過苦日子。”
正聊著,黨旗忽然方向盤一打,駛上了左轉車道,綠燈一亮,車子便拐入了廣場西側路。黨靜秋雖然奇怪,但也沒問黨旗這是準備去哪兒,反正北京對她來說已經半生不熟了,跟著旗旗走就是了。
可當車子拐來拐去后沿著南新華街一路向南的時候,黨靜秋似乎已經猜到黨旗是準備帶她去哪兒了。黨國富對這一帶也甚為熟悉,何況來這里也是他的主意。夫妻倆不約而同地對看了一眼,心照不宣。
太平街3號,中央芭蕾舞團所在地。
在北緯路與太平街的交叉路口立著一張巨幅海報,是中芭為紀念芭蕾大師努力耶夫逝世二十周年而再次排演舞劇《堂吉柯德》的宣傳照。
黨靜秋讓黨旗將車靠邊停下,下車后她走到巨幅海報面前,靜靜地凝視著海報上的文字和劇照,演員陣容中已沒有那些她熟悉的名字,而看到制作人和排練指導的人名時,思緒如潮般洶涌而至。
黨旗和黨國富也下車跟了過來,黨靜秋指著海報對黨國富說:“還記得嗎?”
黨國富點頭說記得,他當然記得了,當年妻子也是這部劇女主角“吉特麗”的有力候選,可因要與他結婚而威逼團領導開介紹信,而后她母親又因此事到團里質問領導,團里對此很不滿,差點就取消了她參與排演的資格,當然最終她也沒有成為吉特麗,只獲得了一個配角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