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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七七八八收拾完,看差不多時間去機場接機了,黨旗隨便塞了兩口面包墊肚子,之后便敦促著周頌玉快點出門。
黨旗低頭理著衣領,隨口道:“你有事就去忙吧,我爸媽那兒我自己去接就行了。”
周頌玉覺得黨旗大部分時候還是挺可人的,就一點不好,時不時要犯一下女人特有的通病——矯情。明明心里盼著某件事,嘴上卻偏偏裝不在意,可要真順了她嘴上的意思,她心里又少不得跟你計較一番。
可這次周頌玉還真想岔了,黨旗是真心沒想過叫他陪著去接機,黨國富的性格她還能不知道,管你多優秀家世背景多么了不得,想娶他閨女,那就是搶他心頭肉,看你順眼才有鬼,所以沒事兒別臉大往他跟前湊,礙眼。
“我說真的呢,你有事就去忙吧,我發誓,我真不是在考驗你。”黨旗舉起兩根手指,滿心無奈地看著像大爺一樣坐在副駕駛的某人。
某人頭一轉,嘴角一扯,“你就這么巴不得我有事?說來聽聽,百般阻攔我去機場究竟有什么居心?”
嘿,好心當驢肝肺了還,愛咋咋地。
黨靜秋自二十多年前離家后便再沒踏過這北京城半步,饒是黨旗第一次大學報到、畢業典禮甚至買房,都是黨國富一手包辦,父女倆都不愿她奔波操勞,她也便作罷了。
聽到空乘廣播提示飛機即將降落首都機場時,黨靜秋忽然忍不住熱淚盈眶,近鄉情怯,曾被她拋棄了的故土卻依舊在這里,默默地迎接著她的歸來,對她那時的決然沒有一句怨懟。
黨國富對北京對感情沒有黨靜秋深,但他還是能體會到妻子的那份情懷,畢竟這里是她成長的地方,這里見證過她的太多太多,這里也同樣埋葬了她最美的年華。此刻他只能輕輕地將她攬入懷,無聲撫慰。
下飛機時黨靜秋已整理好情緒,想到馬上就能見到女兒,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接機的地方擠滿了人,一會兒被你碰到,一會兒被他蹭一下,這都不叫稀奇。只見周頌玉的眉越擰越緊,可身子依舊站得筆挺,和周圍吵吵嚷嚷的人群相比,的確很好地詮釋了鶴立雞群這個成語。
不過黨旗是不可能承認自己也是那雞群里的其中一只的……
話說回來,接機這種事,周頌玉還真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去周家問問這么多年他可接過誰,絕對面面相覷,周家老爺子出國訪問回來都享受不到這待遇。
黨旗不清楚這些事,但隨便想想也知道,像他這樣的人到哪兒不是別人大張旗鼓地去接待他,讓他站在這人來人往嘈雜的地方等別人,怎么看都覺得格格不入。所以,對于他能主動來接她父母,她心里多少還是有些感動的。
黨旗內心正感慨著,一抬眼便見她爸媽出了閘,不由揮手呼喚了起來:“媽媽!媽媽,這兒!”
黨國富夫婦聽到熟悉的聲音,順著音源看過去便看到了寶貝女兒,以及,她旁邊的那只“鶴”。
果然如黨旗所想,黨國富看到周頌玉后可沒什么好臉色,倒是黨靜秋親和地問道小六怎么也過來了,黨旗怕他亂說話,便搶著答道是她事先沒說,因為不確定他今天有沒有時間。
黨靜秋點點頭,也沒再追問。
回程是周頌玉開的車,沒錯,開的就是他最看不上眼的黨旗的車。黨旗很想翻白眼,平時請他坐都推三阻四拿喬半天,今天居然親自開上了,也真夠難為他的,為了在她爸媽面前裝裝樣子也是夠拼了。
一路上黨國富都沒說話,只有黨旗和她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周頌玉被提及時便答兩句。看著他們三個聊得開心,黨國富更不開心了!
進了小區,周頌玉駕輕就熟地將車開到了車庫,并準確停在了她家的車位上,黨旗想佯裝指下路都沒來得及,坐在后座的黨國富臉又陰了三分。
黨旗還猶豫著要不要讓周頌玉上樓,黨靜秋卻已招呼著讓他去樓上坐坐,周頌玉也沒客氣,跟著進了電梯。
黨旗這房子黨靜秋沒來過是不清楚,但黨國富一來就發現家里地板撬了重安了,墻紙也換了,一看就是重新翻修過,可這事兒黨旗一點兒都沒跟家里提。
黨國富眼睛四處瞄的時候黨旗就知道這事兒瞞不過,便半交代半抱怨地把樓上失火導致家里被水泡的事說了。
黨靜秋聽了心有余悸,怪黨旗怎么不早點說,出了這么大的事也不吱聲。
黨旗安慰說就是怕他們擔心,人沒事就行啦,而且翻修的事都是周頌玉安排人負責的,她也沒費什么心。
黨靜秋還是忍不住念叨了幾句,對于黨旗替周頌玉賣的好,她也記上了,小六是個有心的,她相信他能照顧好旗旗,至于別的,現在想太多也沒用,隨緣吧。
周頌玉的好意黨國富可不買賬,在家中四處轉了一圈,發現沒什么不妥的地方,回到客廳劈頭就問黨旗:“房子裝修這陣子你住哪兒了?”
黨國富的問題相當犀利,簡直就是一針見血,就差明著問黨旗這段時間是不是住周頌玉那兒,跟他同居來著。
雖然話是問黨旗的,但眼神卻是盯著周頌玉的,好像只要黨旗敢說住周頌玉那,他眼神就能立馬化成火焰刀直接噴過去。
周頌玉是不會插手他們父女之間的事的,與其說他老神在在,不如說他正等著隔山觀火,且看黨旗那小騙子又要編謊哄她老子,一點也不體諒她老子的拳拳愛女之心。
“我住善善家,她不剛離婚么,正好我去陪陪她。今天她還吵著要一起去接你們,我沒讓,等你們休息好了,改天叫她一起吃個飯。”
黨旗面不改色地說完,心想還好她提前和代善知會過,不然這會兒黨國富一個電話去她就得穿幫。
不過她要是能知道周頌玉這會兒的心思,肯定氣得吐血,她這都是為了誰啊她!
黨國富好歹也吃了五十幾年鹽了,他有自己的判斷力。他也很煩躁很矛盾,對于自己提出的疑問,他希望得到的是他想要的答案,可得到了看似是他想要的答案,他又很是傷心,養了二十幾年的閨女如今卻為了一個男人開始騙他了……
黨靜秋不愛吃飯店,所以晚上一家人就在家吃了頓家常便飯,周頌玉厚著臉皮留下蹭完飯才有了離開的打算。
黨靜秋客氣地問了句有沒有司機來接,黨旗再次搶答:“他上午開車過來的,車就停樓下呢。”
黨旗絲毫沒感覺到自己是畫蛇添足,她更察覺不到黨國富此刻的心正在滴血啊!
周頌玉要回去了,黨旗覺得他今天表現可圈可點,便決定賞個臉送送他,當然,她只準備送他到電梯口。
兩人并肩等著電梯,黨旗的小肩膀忽然撞了撞他,周頌玉轉過頭,黨旗背著手像領導似的點點頭,小聲道:“小周同志今天表現不錯,值得表揚。”
周頌玉揚眉,對她這種無關痛癢的表揚方式不領情,十分傲慢地轉回了頭。
驕傲的孔雀,心里就美著吧!黨旗了然一笑,踮起腳迅速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這下滿意了吧?
滿意?當然不。
這時電梯門開了,周頌玉率先踏入,按了樓層鍵,就在黨旗還惺惺作態跟他揮手道別的時候猛地將她拉進了電梯,等黨旗站穩了,電梯門已緩緩關上,電梯開始下降……
周頌玉緊緊扣著她的腰,意圖十分明顯,黨旗忙伸手抵住他的胸,慌張地讓他別亂來,電梯有監控。可黨旗猜得也不全對,周頌玉只是將她耳邊的頭發撩起,然后低頭在她耳后根的位置狠狠種了一顆草莓,種完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最后在電梯門開的瞬間點水似的吻了一下,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
黨旗還傻站在電梯里,后知后覺地摸著自己頸后被濕吻的地方,回想著剛剛他親完她的唇弄得她心癢癢的感覺,這妖孽越來越勾魂了,前一刻還歡送他離開,這會子卻覺得有點舍不得他走了。
女人啊,你的名字叫善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