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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眼神冷冽,仿佛兩顆寒星,誰也悍不動他分毫。
人人都說景帝暴戾,所到之處血流成河。從小就熟讀史書的她十分明白,凡是上位者誰不心狠手辣,何況適逢那亂世。
如此鐵腕手段,讓大正在短短三年內便重新一統,國泰民安。這份豐功偉業沒有這樣的“暴戾”跟膽魄如何能做得到?
自然這樣的男子,喜歡的舞曲也絕對不會是軟弱的軟舞,能撼動他心腸的必然是征戰沙場的健舞,只可惜,有那么一個人,在她之前,已經捕獲了他的視線,而今日,她用了一點下作的手段終于搶回了一點點。
要站在這樣男子身邊的女子,如何能沒有手段?所以,她并不覺得這種行為可恥,反而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
謝詩瑤仰起頭,看著長樂殿的門楣,三年,她從十五歲熬到十八歲,拒絕了所有高門顯貴提親,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踏進他的宮殿,今日,她終于如愿以償。
開端或許并不太令她滿意,但她相信,憑借自己的聰明才智,總能在他心里占得一席之地。
謝詩瑤最后整了整衣裙,對著光華的漢白玉照出朦朧倩影,看了一會兒,確定儀容上沒有一絲不妥,這才踏進長樂殿。
景帝正站在書案后面揮毫,謝詩瑤款款上前行了一禮。
景帝筆下頓了一下,抬頭看她,“你怎么來了?”語氣平靜無波。
謝詩瑤微微一愣,她以為,今日皇上對自己的示好,本是某種示意,尤其之后太后將自己召入永和宮,細細教導如何服侍皇上,難道是她誤會了什么?
景帝也沒為難她的意思,“既然來了,就幫朕磨墨吧。”
謝詩瑤趕緊提了裙擺走到案前。景帝正在畫一幅畫,畫中正是一位翩翩起舞的女子。
謝詩瑤一看,立刻紅了臉,可再看,那嫣紅便尷尬地迅速褪去,變得有些蒼白。
她撩起袖子慢慢地磨著墨,悠悠道:“皇上畫的可是舞月姑娘?”
雖然她聽說過舞月當日傾城一舞為人稱頌的幾個細節,畢竟沒有親眼見過,景帝此刻畫出來,那些差別便一目了然,她想要將那個人誤認為自己都困難。
景帝但笑不語,認真勾勒著那朵彼岸花。謝詩瑤的視線莫名地一一探究起畫中女子,她在書畫上從小造詣就頗高,如何看不出景帝用在此女子身上的筆墨所含的情愫。
□□的雙腳,連腳踝和腳趾都勾勒到細致到逼真的地步,那線條那暈染的色澤,仿佛他摸過無數次,早已將那雙腳鐫刻在心里,再看那柔韌勁道的腰肢,飄逸的披帛,再看那胸……咦……
謝詩瑤眨了一下眼睛,這胸部似乎太平了點,難道傳說中那個一舞傾城的美嬌娘還沒長成嗎?
景帝勾勒完彼岸花,放下筆,這才道:“你今日舞得很好,但這才是朕喜歡的人。”
謝詩瑤指尖只是稍稍一頓,又繼續磨著墨,“皇上,她畢竟是風塵女子……”以前在得月樓,如今不過換了個錦繡坊,依然是拋頭露面干著上不得臺面的事,如何能與她這樣的書香門第大家閨秀相提并論?
風塵女子?于是這位大家閨秀終于還是忍不住要去揭人痛處了嗎?
景帝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漫不經心地道:“那又如何?”
景帝滿不在乎的語氣,終于讓謝詩瑤再端不住這份鎮定,她提著裙子,跪到景帝面前道:“皇上,萬萬使不得。那種地方出來的人,如何能有清白之身?皇上自己或許可以不在意,但皇嗣呢?”任何皇嗣都不能有這樣血統的母親,這讓他以后如何在眾兄弟中抬起頭來?
謝詩瑤一直聽父親說這位景帝不近女色,眾老臣都擔心皇室血脈傳承,如今,這話不過是耳濡目染脫口而出,倒是做足了一個賢良淑德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