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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霞含煙,日光溫煦,一甌茶齋的小伙計瞅見熟悉的馬車立刻迎上去。
車上下來一個藏在朱紅織錦鑲毛斗篷里的嬌小身影,風帽很大,遮住半張瑩瑩雪膚的小臉,正是劉玉潔。
伙計身形僵硬,眼睛只瞅地面悶頭引馬車朝西院而去。
綠衣嗔怪道,“什么幺蛾子!”
此時兵馬司東營,沈肅正在校場看一隊新兵笨手笨腳策馬比箭,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視線,穿統一灰紅相間的軍服,乍一看還以為是個小丫頭,長高一些,頭發也長長了,不再隨便扎個馬尾,而是整整齊齊挽髻。
九安也發現沈肅,立刻走過來見禮。
沈肅點點頭,問,“你這是要去哪?”小孩手里拎著好大一個包裹。
“回稟大人,屬下的朋友為屬下做了棉衣棉褲,方才去門房那里取回。”
這個啊。“潔娘還會做衣服?”沈肅干笑兩聲。
當然,已經給我做了好幾身!九安唯恐沈肅不信,拎出棉衣,“你看,針腳多整齊,我的衣服她包了。”
“胡說。”沈肅板起臉,小孩不會說話就不要亂說,“她只是拿你當朋友才不辭辛勞做的,但人總有累的時候嘛,以后就不見得為你做。”
九安愣愣的點點頭。心道她本來就拿我當朋友啊,所以你這句話的重點是什么?
這傻小子!沈肅莫名不舒服,忽見五皇子朝這邊走來。
他來干什么?
哈哈,五皇子爽朗一笑,示意上前見禮的沈肅不必拘禮,表示自己是來看看冰嬉開場的儀仗隊準備的如何。
這事不大不小,按理沈肅用不著陪駕,但既然被偶遇上了,便也不好隨便安排個人伺候五皇子。沈肅叮囑九安,“這樣吧,你去一甌茶齋通知潔娘我改日再約她。”
九安領命,歡天喜地跑走,到底還是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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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簾一入大廳,暖浪撲面而來,劉玉潔掀開風帽,今天的茶齋格外安靜,掌柜的也不在,往常這時候大廳會有小廝來回穿梭。
大概生意不好了吧。劉玉潔扶著綠衣熟門熟路的來到三樓,一名小廝立在門口,發現她,立刻拉開門,躬身道,“小姐請進,爺稍后過來。”
劉玉潔點點頭。
茶室點了淡淡的熏香,蜷腿而坐的榻榻米也暖暖的,驅走心頭煩亂,劉玉潔一顆心也越來越堅定。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要通過沈肅找周明,那個笑起來有兩顆小酒窩的英俊小生。看著溫溫吞吞,沒心沒肺的,但見識過他高超醫術的劉玉潔每每對上他的視線,就有種寶劍藏匣的壓迫感。
他給人治病都不把脈,取藥時還曾對她半真半假道,“你可不要小看我這些長相雷同的藥丸,功效可大不相同,比醫館和黑藥房還齊全。”
既然這么齊全,借幾種迷/藥使使應該不算難事吧?
畢竟黑市的迷/藥不是效果緩慢便是味道刺鼻。除非韓敬已腦子不好才站在那里任她迷。又因此藥被朝廷大力封殺,倘若沒有門路和熟人,再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那她又何須費那么大勁,這里不是有現成的沈肅和周明么?
走廊響起熟悉的腳步聲,劉玉潔一愣,聳起耳朵。
嘩啦,推門朝兩邊分開,露出頎長如玉的身形,一襲藍灰色菱紋圓領長袍,腰系墨色革帶,韓敬已從容不迫邁入。
沈肅呢?
心跳停了,腦子一片混沌,她暫時無法思考。
窗外一團烏云悄然聚集,遮蔽暖陽,室內好像也被蒙上了陰暗。
紅泥小爐上的茶水咕嘟咕嘟,女孩肩膀在抖,卻努力維持不變的神色,乖順又茫然。
這般的我見猶憐,韓敬已絕對想不到這么一個小東西竟妄想弄藥殺他。
“我們談談三件事。”
“……”
“其一,你最害怕的永州貪墨案再也不會發生,已經被我連根拔起。但不保證會不會有渝州或者其他州府貪墨案落在令尊頭上。”他道。
“……”
“其二,既然你已開始相親,那我們便將婚期提前到過完年吧。”
劉玉潔下頜微微顫抖。
“你可以反對,但反對無效。對了,別怪我沒提醒你,今年的冰嬉盛會你有膽就稱病避開,我既能提前翻出此案,便也能讓劉涉川死無葬身之地。”
“你、敢!”她牙關不斷作響,或許是恨,也或許是懼。
試試看。韓敬已不以為意。
“現在,我們來說第三件事。”韓敬已眼瞳微瞇,寒光攝人。他傾身靠近她,一字一頓道,“我答應你的事做到了,你呢?當我的警告是耳邊風?”
他的警告是什么?她真忘了。劉玉潔想拉開門,發現拉不動。綠衣,綠衣還在外面!
她驚恐望著韓敬已。
“她沒死。”韓敬已示意她過來。
劉玉潔走不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