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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玉潔一愣,“你的意思是五皇子也看上二叔父?”
沒錯?!耙詣讎哪芰σ约澳愣甯傅馁Y歷,這些年想升至正四品以上并不難,他為何遲遲不升遷,又急流勇退外放?很顯然,早就與五皇子達成共識?!边@正是沈肅想要提醒劉玉潔的地方。
盡管這會令她難過。
劉玉潔何止是難過。劉玉筠當不當五皇子妃對她而言都沒什么大不了,可若這五皇子妃是二叔父在瞞著劉氏上下的前提下,與五皇子蓄謀多年……這意義就不同,分明是……分明是妄圖參與奪嫡之爭!她一個內宅女子都知道這種事弄不好可是要滿門抄斬的。
可惜前世她死的太早,根本就不知誰繼承大統,那么二叔父就有失敗的風險,這風險將是劉氏上下所有人都不敢承受的。二叔父怎生這般糊涂,簡直罔顧祖父辛苦打下的一片家業,一旦東窗事發,頭一個被連累的絕對是阿爹,不管阿爹參不參與,在旁人眼里都洗不清了。
可是……連沈肅都發覺不對勁,阿爹為何一直無所察覺?劉玉潔念頭飛快轉動,不,阿爹或許發現了什么,但已無能無力,因為貪墨案爆發的太是時候,幾乎與所有事情湊到一起,那時誰還有空關心二房的親事,二爹尚且連她都快要護不住。
“令尊肯定會與你二叔父交談,但只要他矢口否認,令尊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這是人之常情,對親人總有幾多僥幸。況且口說無憑,太緊張不免讓人覺得風聲鶴唳。”沈肅為她解惑。
“那你為何就能……”
“我是旁觀者。”沈肅淡笑,將話題揭過。
“你會提醒阿爹嗎?”她問。
嗯。沈肅點點頭,“從保護你到保護你阿爹,我一刻也沒閑著,誰讓我賤呢?!?
他自嘲的話并未鉆入劉玉潔的耳朵。她心不在焉,只覺得頭頂又懸了一把刀,這把刀更大,更鋒利。許多從前以為很簡單的事……隨著懂的東西越來越多,竟變得越加復雜。
女子無非圖一個現世安穩,長安的榮華富貴對她而言根本沒那么重要。“沈肅,你說……如果我阿爹被貶官,帶著一家人遠赴渝州,不,比渝州更遠的地方,我們就在那里過一輩子,能不能避開這一世劫難?”她異想天開。
既如此,不如早早避開。
“你先別急?!鄙蛎C安撫她。劉同川已經與五皇子綁在了一塊,劉涉川唯一能做的就是將自己摘干凈,阻止已然是不可能。
一雙黑潭般的攝人眼眸沉靜望過來,仿佛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劉玉潔煩亂的心緒漸漸平穩,她是急糊涂了,以阿爹所處的環境豈是說走就能走的,當天家是貨棧么,想來就來,想去便去……
“別怕,一切還有我。”他鎮定視她,“跟我說說你二叔父的事,我要聽前世?!?
他知道她還隱瞞許多,只為守住一個最隱秘的秘密。
這該怎么說呢?她努力組織詞句,既要表達清楚,又要將自己從中抹去,她不愿提起前世的自己,一直有意無意的回避,所以沈肅更覺奇怪。
“不想說?”他輕輕捧住她扣在一起的小手,攏在手心,那么涼……
“我說?!彼鋈坏?。
如果不是她連自己的手被人握住都沒察覺,沈肅都要為她強裝出來的從容鎮定而喝彩,他“嗯”聲,“請說?!睖嘏氖謳缀醪桓矣昧?,怕驚醒她。
“二叔父不像佟氏和四房那樣,總是對長房充滿敵意。所以阿爹對他也格外好,但前世阿爹蒙冤入獄,表現最冷漠的也是他。就連四叔父還找過大理寺的寺丞為阿爹說情,可是他……不聞不問,完全置身事外。我瞞著婆婆找過他兩次,次次都被轟出來……”
“婆婆?”沈肅眉宇一凜。
說漏嘴了。劉玉潔也呆住。
“你不是嫁去阜南道?哪來的婆婆?怎么在長安還有婆婆?”
劉玉潔這才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
因為沈肅總是遷就她,又特別好利用,讓她無形之中放松警惕,也不自覺的小看了他。
直到這一刻,她才有種自己始終被他看穿看透的驚恐。
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他在牽著她走,而不是她指使他去哪兒。
作者有話要說:
☆、第43章 044
她眼底的黯然只維持了一彈指,很快就被努力擠出的從容隱去,沈肅卻覺得此時的她有多淡然就有多倔強。
“其實我對你也不是很好奇,只是怕你漏掉了什么重要情節,這么神奇的預知能力,不好好利用一下豈不可惜?!鄙蛎C以退為進。
“該說的我都說了,剩下的何時想起何時補充?!彼龥]有絲毫松動。
劉玉潔自認又不是分不清輕重緩急,一開始就撿最重要的告訴他,甚至又多次補充,可他太狡猾,總是時不時撿漏刺探她心中的隱秘。
她幾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心,這個不耐煩的小動作全部落入沈肅眼底,他便不敢操之過急,又沉吟片刻,韓敬已與三皇子之間發生過什么?為什么要除掉三皇子?難道他在為五皇子做事?不,那樣做對他一點好處也沒有,而且元德帝對他恩寵有加,他有什么理由去推翻,然后換一個隨時會與他反目的新帝?
但按照潔娘所說,前世韓敬已確實構陷了三皇子,令他錯失太子之位。
有婢女推門而入,眉間一點朱砂,姿色動人,正是劉玉潔送給沈肅的梨州歌伎。被他放一甌茶齋干雜役。
劉玉潔愣了下,原以為沈肅將人留在一甌茶齋是為了留宿時以備“不時之需”,誰知他竟讓這樣一個美人端茶倒水,與來往婢子無差。
這極大的顛覆了她對男人的認知。
這可是一千兩銀子一個的梨州歌伎,且每年限量,欲購先排號的……尤物。早知如此,她就花五百兩買二十個訓練有素的婢女送來,也好過浪費自己攢了多年的體己。
大概被茶齋訓練了一段時間,這名叫鳶兒的美人奉完鮮果糕點便垂眸退出,沒有一個多余的動作或者一句多余的話。
心疼歸心疼,劉玉潔并非那等眼皮子淺的人,還不至于為了幾千兩反悔,人既送出,便是沈肅所有,他愛怎么處置那是他的事。
推門合上,沈肅心知此時從她嘴里套不出什么話,而她抿唇正襟危坐的小模樣……實在……實在令人心里發癢。他是個正常男人,不可能對女人沒有綺念,尤其眼前還是日思夜想的心上人。
他故作正經,“謝謝你送了我這樣一個美人,平時多看看不僅愉悅身心,就連我這茶齋的生意也越來越好。我說……你怎么這么聰明啊,剩下的九個盡量也給我挑這么漂亮的,我都等不及了?!?
“承諾別人的事我肯定會做到,但是一時湊不齊九個?!彼鐚嵒卮稹?
沈肅目光朝上翻了下,就知道她不會開玩笑,甚至連別人的玩笑也聽不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