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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你怎么講?”老沙有點蒙,“我讀書不多,還不是很明白。”
“中國的傳統宗教是道教,所以風水啊堪輿啊,墓葬文化都是跟道教有關,”我頓了頓,繼續說,“可是佛教沒這么些講究,佛教講究四大皆空,和尚死了都是火葬的,最多死后刨出幾顆燒不化的膽結石,說是舍利子,然后放到舍利塔里供奉起來,算是比較講究了。”
“我明白了,”老沙說,“你的意思是這種大型的古墓,如果有問題的話,也是中國人道教方面的做法,和佛教無關,所以地面上的泵機房伸出四個鋼管,構成一個卐字型,只是個偶然。”
“對,”我說,“這個根本就是兩種不同路的東西。”
“你錯了,小徐。”老沙對我說,“你犯了一個錯誤。”
我攤攤手,做出一個不解的姿勢。
“古墓是金元時期的古墓,”老沙說,“可是鋼廠是六十年代建設的。”
我一聽,馬上就明白了老沙的意思,我把思路給整理一下,對老沙說:“是不是這樣,勘測隊發現虎符鎮附近有鐵礦,然后開始建廠,當建廠的時候,這個古墓就已經有人知道了,但是出于某種原因,這個古墓的消息,并沒有對外放出風聲。不過有領導知道這件事情,而且很迷信這個,或者在修建鋼廠的時候發生了一些意外事件,又無法解釋,所以他們請來了一個和尚身份的人,用某種特殊的布局,鎮住地下的東西……”
老沙偏著腦袋,向我微微點頭。我知道我猜對了。
想明白這點,我忍不住好笑,六十年代,正是文化大革命的時候,那時候三線企業如火如荼,我很難想象,堅持無產階級革命的那些堅定的建設者,怎么會認同一個和尚來鋼廠做法事,而且是鎮住地下的某種邪性的東西。
這個實在是太矛盾。但我也不能去辨偽老沙說的話了。這個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很多相互悖論的事情也是會同時存在的,我已經屢見不鮮。于是我只讓老沙繼續說下去。
老沙當時看到了泵機房為中心的那個卐字型,心里震驚的很。立即從高爐上爬下來,想馬上找到神偷去說這個事情。這筆買賣絕對不好做,這個跟以前的生意不同,以前最多是失手,被警察抓起來,盜竊罪,數額特別巨大才會判重刑,一般打點上下,兩三年就出來了。可是這次很明顯,最大的威脅不是來自于警察,而是要去做事的地下,有不一般的危險存在,神秘事物的存在。這個偏離行業路數太遠了,實在是太冒險。
老沙焦急的等到下班,正要離開,大拿卻叫住他,“老沙,能不能給我幫個忙?”
老沙就說:“怎么啦?”
“能不能幫我再加個班,上一個通宵,我知道連續上二十四個小時,說不過去。”大拿不好意思的說,“但是他們都跑了,我一個人忙不過來,這些天我也是一直在苦熬,每天只睡幾個小時……我一定申請給你多發點加班費。”
老沙看見大拿的言辭閃爍,知道大拿一定有什么事情瞞著他,想來想去不好拒絕,只好對大拿說:“你讓我回去吃個飯,你看這個廠子里也每個地方洗澡,我回住的地方洗個澡了來上班,怎么樣?”
“當然可以,”大拿開心的說,“你晚上十點前來加班就行。”
老沙敷衍了大拿,馬上就回去。一刻都不耽誤,跑到神偷所在的旅館。到了房間門口,也不敲門,直接把門給弄開。老沙一身的本事不虛的,他幾秒鐘都可以開一個鎖,比用鑰匙還方便的多,他開門就用兩根細細的鐵絲,這鐵絲一直都放在身上。具體什么地方,老沙從來不跟人說起。
老沙開門后,馬上就沖進去,看到穿著睡衣的嫣兒正在搗鼓電腦,一臉嚴肅。嫣兒看見老沙突然進來,驚慌失措,連忙把身邊的一件外套穿上,臉色很不安。
“我有事要跟神偷說。”老沙不跟嫣兒啰嗦。
“他出去辦事去了。”嫣兒回答。
“這活我不干了。”老沙對嫣兒說,“我現在就要走人。”
“不行,”嫣兒拒絕了老沙的請辭,“你等神偷回來,當面說清楚。”
老沙猶豫一會,嘆口氣,“他好歹救過我的命,行,他什么時候回來。”
“他估計要去一個晚上,”嫣兒說,“你明天早上跟他說吧。”
老沙沒辦法,只好悻悻離開,看著嫣兒繼續搗鼓電腦,這個時候,老沙發現,電腦上牽出兩根數據線,連接著旁邊一個設備,設備有一個顯示屏,跟醫院里的心電儀一樣,屏幕上跳動著曲線。
第二章 陰兵過道
老沙回到租住的地方,洗了個澡,晚上九點半回到鋼廠。大拿看見他回來了,高興得很。老沙一看,原來鋼廠里根本就沒有其他保安上班,只有大拿一個人在這里值夜,這隊長當得還真是砢磣。
大拿和老沙說了一陣子話。大拿看了看時間,對老沙說:“時間還早,我練練功夫。”
然后大拿就把一個酒瓶放在桌子中間,酒瓶里放著半瓶酒。
大拿擺好了架勢,隔著兩三米,對著酒瓶用手掌一推,可是什么都沒有發生,老沙就奇怪了,這個是不是在犯什么毛病。
接著大拿有用剛才的姿勢,有用手掌隔空對著酒瓶推了一下仍舊是什么都沒發生。老沙心里好笑,就看著大拿繼續犯傻下去。
大拿不停的隔空對著酒瓶出掌,鬧騰了很久,老沙都看的困了,打了哈欠說:“我說李隊,我們是不是該出去巡視了。”
“別出聲。”大拿仍舊用這個姿勢隔空推掌。老沙忍不住笑起來。突然大拿驚喜的說:“看見沒有,看見沒有?”
“看見什么?”老沙好奇的問。
“酒瓶里的酒,“大拿指著酒瓶對老沙說,“你看。”
老沙仔細去看酒瓶,這才發現酒瓶里的液面蕩起了一點微瀾。
“厲害啊。”老沙對著大拿拱手。
大拿興奮的說:“你知道嗎,我前幾天才發現自己的本事長了,你知道這是什么招數嗎,隔山打牛,很高深的功夫。”
老沙嘴上敷衍,心里卻滿是狐疑,世界上哪里有什么隔山打牛的功夫,酒瓶里的液面在晃動,只能是別的原因。某種震動。
老沙正在思考震動的原因。房門突然彭彭作響,大拿連忙去開門,邊對老沙說:“我們還真得要去大門看看,來了人都不知道。”
門打開了,是黑小和二子站在門口。
“你們不是不愿意上夜班嗎?”大拿好奇的問,“怎么又跑回來了。”
“我們還是回來上班比較好。”二子對大拿說,老沙發現他在不停的抹鼻子,肯定在掩飾什么。
“你們怎么可能會有這么好,”大拿果然不信,“說實話吧。”
“媽的我們住的地方今晚太邪性,”二小忍不住,說了實話,“我們還是回廠里來睡覺吧,廠里再鬧騰,至少人多。”
老沙一聽到兒子說廠里鬧騰,心里就咯噔一下,把眼光看向大拿,大拿就不停的躲避老沙的眼神。老沙明白了,大拿心里有事。
不過老沙也顧不上去追問大拿心里想什么,二小正在嘮叨他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