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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子嬰動作一頓,語氣清涼道:“你真的……背叛了騰蛇族嗎?”
“……”圣主一僵,只覺渾身的血液一寸一寸地冷透結冰,心底像被人挖出一塊,荒蕪空洞一片,卻愣是一個辯解的字都吐露不出來。
見他長久沉默不語,身形似大理石雕塑一樣凝固了,虞子嬰抿緊嘴唇,下耷的眼角斜揚似刃,她隱晦莫測地瞥了他一眼,又垂落,冷靜的語氣融入冰冷的空氣之中,幾近令人如溺水般窒息。
“等到了騰蛇祭壇內,你跟我……便只是敵人。”
虞子嬰面無表情語訖,便斷然松開了他的手,隨之從祭壇入口一躍而下。
圣主一聽,頓時全身一震,兩眼發黑,腳下的土地直往下沉,好半天沒有言語。
因為走得決絕毅然,所以虞子嬰并沒有看到圣主緊張伸出想挽留的手,與那徒然凄愴變色的糾結面容。
敵人……
——她終于徹底對他失望了嗎?
圣主將目光哀苦而茫然地望向側手邊的凹槽螺旋銅鼎,深深刺痛了他的心,那灩暗紅色的血液沿著光潔頃斜的滑道一滴一滴朝一汪血池下淌,既是血,亦像是淚。
血是辨別不出主人的,但他知道那里面既有他的血,亦有她的血,如今全都融匯到一塊兒,不分彼此。
——子嬰,我的公主啊,你可知道……我并不愿意在這種時刻與你相見,因為我知道,若被你仇視,就像揉斷了我的心腸一般活不下去了。
你的無視與輕蔑,就像燒紅的烙鐵烙在我的心上,但因為太過害怕,我已經連解釋都變得誠惶誠恐了,是以……我又怎么能夠聽你的話,視你為敵人呢?
你一定不知道,能夠意外重逢你,這是我這一生遇到過的最大驚喜。
等虞子嬰一角衣袂滑入機關消失后,祭壇長階石梯奔來一群白銀騎兵,他們腰間別著唐刀,神色慌張地直涌上祭壇。
“圣主,發生什么事了?”圣使出列,他們一臉疑惑不解地詢問著圣主,一邊緊張地四處查巡。
剛才祭壇的異響,他等在下面亦感受到了。
圣主在他們來之前便轉過身去了,長衣披肩垂落凝重,似凝霜一般,靄靄暮光撒落于他周身,斜拖曳一抹影子,孤寂而落寞,然他背脊挺而直,頭顱卻高高地仰起。
“九使跟我一道下去,其它人則留守在上面。”
交待了一句,圣主便幾步跨前躍下,然,不等圣使追隨而下時,白銀騎兵中一道勢如閃電的身影遽掠過眾人,幾乎與圣主的動作齊發,眨眼間便跟著一塊兒跳了下去。
“什么人!?”
九使大喝一聲,亦顧不得其它,一眾齊躍而下。
——
在跳下祭壇時,虞子嬰眼前瞬間一黑,像被蒙了一層黑布巾,但她能感覺到自己滑通過一條狹窄的隧道,耳心在下墜時呼呼灌著冷風,面目麻木冰冷,但瞬息間,光線又再次恢復,她噓起眼,凝眸一看,只覺眼前的整個空間都驟然開闊起來。
匆匆一眼,印象內有大量的水池碧透,幽蘭矗立的燈盞,還有一個由眾多祭祀白蠟所環繞的詭異祭壇。
她腳底下方赫然是一座龐大而雄偉的地下城,目光觸及腳下方,城中端被碧幽暗墨層疊的池水環繞處,有一座九頭黑蛟龍溶爐,爐內火龍呼嘯騰起,張著猙獰大嘴無聲吞噬著四周空氣,熱氣撲面而來。
若這樣落下,必定會落入溶爐大口之中,被腐皮焰骨,變成一堆灰燼,虞子嬰默默暗忖著。
然不待她祭出蛛絲止住下墜的身形時,已被一道細長的力量纏裹住腰身,她身軀在半空滯了滯,接著一道青紫色身影飛花踩葉般縱躍而上,一把攬過她肩膀,帶著她于空連轉了幾圈,偏了那火爐烘烤,最后順利地輕松翩翩落了地。
“小乖,你這般莽撞地跳了下來,莫不是……怕人家欺負你的舊情人不成?”
*帶虞子嬰轉了一個圈,似交誼舞一樣仰首落入他懷中后,伸手鉗住她白嫩下頜,朝她壓近面容,古怪陰瘆瘆地笑著。
“你太小看我了。”虞子嬰面對*的壓迫氣勢無動于衷,她拍開他的手,輕橫了他一眼。
她才不會“莽撞”,她可是在原地十分理智地觀察了一會兒,確信他們兩人在跳入騰蛇祭壇入口后,并沒有發生什么慘劇陷阱之類,才“勇敢”地跳下來的。
所以*的污蔑根本就是荒謬。
“哎呦喂~冤家又欺負奴家~奴家好、好、好可憐哦~”*撫著被虞子嬰巨力拍紅的柔膩白皙手背,便一個弱不禁風伏倒在她肩窩處,他妖長的雙目微闔,噙著楚楚可憐的淚花,濃密長睫如扇,雙唇殷紅如春日枝頭初綻的櫻花瓣,透著一種極致的純美誘惑。
虞子嬰很是無力地白了他一眼,這妖孽到底知不知羞啊!
剛移過視線,虞子嬰不經意間就看到前方一直陰沉似水,一雙眼光射寒星,似笑非笑地盯著他們的惰。
見過鬼嗎?
見過那種一邊用一種陰惻惻地目光望著你,一邊又故意露出詭異地笑容嚇唬人的鬼嗎?
——若見過,現在的惰便是。
他一身白衣幽暝白慘,玉山堆砌,面容覆著寒霜料峭之意,眉目清俊柔美似雪峰之巔的那一抹極美極透的白光,偏東方式瀲滟淺瞳不媚而寒,潑墨黑發傾瀉一身,高佻秀雅慵懶而矜貴。
——倘若他真是鬼,估計亦是一只可遠觀卻不可褻瀆的帝皇鬼。
虞子嬰面皮一僵:“……”這種被抓奸在床的即視感太強了,她下意識稍微正了正身,并將像粘液一樣巴在她身上的*推著臉,挪移了開來。
這下,連*都開始不滿了,他抱著雙臂,勾起橘紅嘴角,朝她陰陽怪氣地斜去。
虞子嬰清撇了撇嘴角,便一臉道貌岸然道:“騰蛇祭壇的事我一無所知,你們可知為什么殷圣要派圣靈前來?”
這話雖然泛問兩人,但卻有一定針對性的。
其實在虞子嬰心里,惰就像一個維基百科全書,既懂得各種語言,還能夠知悉許多往塵秘事,她相信他這一次來騰蛇祭壇必然絕非游玩而已,那么關于騰蛇祭壇的事情,他該知悉甚多。
“你過來,我便告訴你。”惰見虞子嬰“堅決”地推開*,面上的寒意倒是減褪許些,卻仍舊沒有什么好臉色地對著她道。
“舊情人”三字就像一根刺,一直戳得他冷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