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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人人都說北疆國富有,但實則他們富有的太流于表面了,真正內涵的東西卻太少,特別是精致程度,跟朝淵國相比,完全就是暴發戶跟貴族的區別。
一個面臉大落腮胡子的高大男子,大步虎闊地步上階梯,扣響了萬佛寺門,其它四人則守著馬匹,靜默以待。
萬佛寺只初一十五對外開放,一般的時候都是閉門謝絕入寺。
“幾位施主,不知有何事?”
隔了一會兒,一個穿著僧袍的小沙彌出來應門,他看了一眼似匪類般兇冷的高大男子,卻不覺有異般溫和有禮地詢問道。
“小師傅,你們這里有沒有一個叫無相的人?”高大男子粗聲問道。
“無相大師?”小沙彌眨了眨眼睛,不覺用比較仔細地眼神多看了他跟他的同伴一眼,然后有幾分遲疑道:“無相大師他有事已經出寺許久了,你們若要找他——”
“老子是有急事找他,你看看有沒有什么辦法能夠聯系上他?”高大中年男子一揮手,不耐煩地打斷他,舉手投舉之間帶著一股果斷命令的氣勢。
小沙彌偷瞧了他們一眼,憑直覺認為他們不像壞人,便合掌一禮,道:“既然如此,便請施主們稍等片刻,待小僧回稟了主持后再回信與你們。”
說完,小沙彌便閉門,見小沙彌走得干脆,高大的中年男子轉身對一個身材經勻稱修長的年青男子不滿道:“真麻煩!那丫頭說如果咱們來萬佛寺找不著他,便讓咱們去找那朝淵國的景帝,我嘿,桑小子,覺得她這主意靠譜嗎?”
那名年青男子,亦就是格桑苦笑地嘆息一聲:“舅舅,這不是靠不靠譜的問題,而是這是無可奈何之下要作的選擇,不過還是且等一等吧,或許他們有辦法能夠聯系上也不一定。”
達達木摸了摸爬滿臉的胡須,插腰無聊地翻了一個白眼。
當信使當到他們這份兒上,也算是盡心心力,鞠躬盡瘁了!但誰叫他們欠那虞丫頭這么大一個人情,此時不還,還待何時!
沒等一會兒,萬佛寺的主持便匆匆而來,他身后站著之前那個小沙彌。
萬佛寺主持將達達木觀察了一下,又看了看格桑他們,嘴里念了一句“阿米陀佛”后,便慈眉善目道:“五位貴客還請入內,無相大師大約會在入夜前趕回來,你等若無急事,可否勞累入寺稍等?”
對于萬佛寺主持這種態度達達木跟格桑都是比較驚訝的,因為他們以為他必然會好好地詢問一番,待他們取得他的信任才會有此一舉,但沒有想到他會如此簡單便放行。
其實他們不知道,能做到萬佛寺主持這個位置上的人,那眼力與觀察力都是頂尖的,所以他不需知道太多,只需要知道他們是帶著善意而來,便足以通行了,至于其它……自有無相大師自行判斷,倒需不著他多此一舉。
達達木等人當然是愿意等的,況且不愿意也必須得等,于是他們便被主寺客客氣氣地安排進了寺中的雅氣撲鼻的廂房。
在入夜后,無相終于回寺了,他一回寺便從萬佛寺主持的口中聽說了此事,稍作整理儀容,便去見了這五人。
無相一入廂房,眾人只覺得跟見到仙人下凡一般,他身上無一不透著圣潔光環纖塵不染,如同雪峰浮動九天外,新月一輪桂影中,他目光澄清而悠遠,面容如冉冉霜華隨露下,寥寥幾筆墨偏濃。
一時之間,達達木等粗曠的人,看無相的目光不斷升華著,從看呆了,變成最后不敢再看,怕自己太過直接的目光會褻瀆了這如同神仙一般人物。
“聽主寺說幾位壯士找我,我便是無相,不知幾位壯士該如何稱呼?”客氣而有禮的語氣從無相稍清淺的口中說出,卻是讓人如沐春風,心底一片恬靜而舒服。
就在達達木等人看無相的時候,無相亦在不動聲色觀察著他們,并且很快心底便對他們的身份跟來歷有了大概的輪廓。
只是尚不明辨——他們因何而見他。
達達木回過神來,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抱拳正色道:“我是北疆國的達達木,這是我侄子格桑,而另外三個則是我的親隨,我們這一次來找無相大師,實則是受人所托來送來一樣東西跟一句口信,但是,我們必須先需要確認一件事情,你真的是無相大師嗎?”
*見達達木等人風餐露宿,一身的疲憊又饑又渴的模樣,便轉身吩咐身邊的小沙彌立即去準備茶水跟齋食。
“那人可有說要我如何證明?”無相的修養很好,即使被人當眾質疑亦容色不改,他伸臂讓他們就塌而坐。
達達木與格桑暗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肯定。
實則他們在見到無相的第一眼,心中都開始確信他的身份了,畢竟像這么一個風光霽月、似玉石積山之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騙子之流,但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他們卻不能因為自己的想法而忽視了別人的交待。
“一個問題,她問,無相大師還記得當初在國院闡福寺內的事情嗎?她曾要求你去念一段佛經,你還記得她讓你念哪一段嗎?”達達木一邊道出虞子嬰的交待,一邊古怪瞅著無相。
無相聞言一愣,一聽到“國院闡福寺”,他腦海之中便會飛快地閃過許多桃色旖旎的畫面,臉上不禁染上幾分不自然,微赧地垂下頭,移旋開眼睛,輕聲道:“……記得。”
☆、第五十三章 她的消息
……他如何能夠不記得呢?
達達木揮開厚重的褐灰披風,跨著腿坐于另一邊,他瞥到無相大師好像在聽到他那個問題后神色略微有些……古怪,他虛攏拳抵唇,并且一改先前澄澹明凈、安祥穩重之色,竟做出主動避開了他的目光,這……他問的這句話,就這么令他感到尷尬、不自在嗎?
達達正了正色,濃眉嚴目——他覺得這個問題分明很嚴肅、很是正經的,無論從哪一點上看來,都并不足以產生出這種令人誤會的表情啊!
于是,達達木斜過眼瞅著無相,心中納悶了。
“那你說吧。”達達木點了點頭,伸手示意。
無相失常僅一瞬間,轉眼間便已恢復了常色,他平靜道:“藥師經。”
達達木挑起眉毛,重重頷首:“沒錯,就是藥師經。”
無相已經確信了讓達達木等人傳信的人是誰了。
一想到她,他的心便不受控制地揪緊成一團,他長嘆一口氣,淺聲道:“她現在……可還好?”
達達木聞言多看了幾眼無相大師,接著一拍紅木塌桌,便是爽朗地大笑一聲:“哈哈哈……她那種人啊,那是在哪里都能混得很好的。”
無相詫異地看向達達木,他自然聽得出來達達木對子嬰的能力是十分推崇與信任的,但卻又覺得像他這種飽諳世事之人,不該如何輕易地對一個人放下戒心,如同莫逆之交般親近。
他與子嬰才相處多少時日啊。
同時,他亦看得出來,眼前之人與他的同伴皆是目光清亮、帶著一身浩然正氣,無邪穢之氣,能夠遇到這種人,并得到他們的真心相助,無相心中的擔憂倒也因此緩松了許多。
當初得信知道她失蹤后,他第一時間便替她煉了一盞長明燈,并且寧愿耗損了壽命亦要去演算她的情況,得知她仍活在世上的時候,他才不至于心焦而亡。
他相信吉人自有天象,亦相信……老天不應如此殘忍地對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