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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樂,既然你說她是重癥,便意味著根本等不了,既然你已經出手了,她現在便是你的病人,難道你想別人知道她將會是你手中第一個不冶而亡的病人嗎?”
虞子嬰茫然地盯著舞樂,不懂他干嘛要露出一臉受傷的表情,很直接將心中想法告訴了他,也頓時讓舞樂幡然清醒。
他臉色一滯,摩挲著下頜,愁眉苦想,剛才只顧著想東想西,倒是忘了還有這一茬了,他妖醫出手,豈能有死人,若傳出去不是對他名聲不利?
可是,看著那一張無辜懵懂無知的小胖臉,他只覺狠得牙癢癢,剛才他那么糾結痛苦悲情的時候她感受不到嗎?干嘛有話不早說?就這樣讓他跟著她的步調照做,他突然覺得有些不甘心。
“好啊,就當給你一個面子,可若想讓我供獻一瓶解毒劑,那你便供獻一瓶血液供我研究吧。”舞樂一副輕佻算計模樣。
她的血液汲取了他整整一池的珍貴藥性,再加上騰蛇一族的血脈,他一直都很想取得她體內血液樣來研究一下,只是礙于青衣侯一直沒有行動,如今這種機會等于是可遇不可求了。
“好。”
虞子嬰一雙純正黑瞳不帶片刻遲疑,直取出藏在袖口的匕首,一拔出,那寒氣如溪水流瑩,光澤鐸人的幽光逼人,直嚇懵了一大群人。
“不可,虞姑娘!”他們這里條件差,若當真受了傷又該如何是好,易池臉色乍變,連忙出聲阻止。
就在虞子嬰干凈利落地準備割手腕時,握匕首的手臂卻被一道力量抓住了。
“你認真的?”舞樂驚道。
“你難道是開玩笑的?”虞子嬰也驚道。
舞樂氣結,他現在終于肯相信了,這虞胖子根本就是一個帶著惡意出生的混球!
看他著實被自己氣得不清,虞子嬰這才收起浮夸的表演,收起匕首,她當然不會以自殘為代價去拯救別人,只是她覺得舞樂好像跟她曾經遇到的一個內分泌失調綜合癥精神分裂重二度強迫被害癥的精神病患十足相似,記得當初她就是這樣馴服,不對,是這樣以寬容的態度治愈了他。
根本不知道自己被虞胖子吐槽腹誹的舞樂,他松開了她,掃向易池他們,眼神惡狠狠地:“好,我可以替她解毒,可水的問題我卻幫不了她了。還有這一瓶解毒劑將有效至我們離開此處為止,你們都必須得免費提供我們吃住,不得有任何怨言。”
“而你……”他高傲起抬起下巴,俯視的瞳仁閃爍著薄瑩水光:“則要欠我一個人情。”
“好。”虞子嬰重重點了點頭,沒等舞樂面露陰謀得逞的得意之色時,她又補了一刀子:“到時候我會讓青衣侯還給你的。”
舞樂嘴畔的笑僵在當場,臉色瞬間鐵青。
——啊啊,這該死的虞胖子!
——
既然順利完成大夫的職責,接下來便是安穩用膳的時間了,虞子嬰跟舞樂蹲坐在一塊大灰巖上,都面無表情地看著手上捧著的一碗粥,粥是用那種碗口雖還厚道,但碗體卻只有半根手指頭深的陶碗,上面寒酸地飄浮著幾塊枯黃菜葉,底下的糜米稀稀落落的。
舞樂捧著碗想哭,可他更想罵人。
他準備憤然而起,瞪著易池那方,便破口大罵:“你——”
“冷靜點,你先看看他們碗里的才說。”
虞子嬰第一時間伸手用筷子抵住那張擴張開來的櫻桃小嘴,示意他看一下周圍再說。
舞樂嗔呸掉她的筷子,便矜貴不耐地隨時瞄了一眼前邊別人碗里的東西,只覺眼角一抽,他們也是這么一碗粥,上面也是浮飄著那么幾片令人心酸的葉子,只是那米白色的水里面只依稀能看見那幾顆米粒,甚至連易池他們亦是一樣待遇。
“這世上怎么會有人吃這樣的東西?!”舞樂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手中的食物。
虞子嬰淡淡地瞄了他一眼,剛才總結病癥的時候,顯然她還遺漏了一條——典型的王子病晚期是也。
“那你認為窮人該過怎么樣的日子?”
舞樂一噎,他撅起紅唇,上佻的眉眼一勾,疑狐地睨著虞子嬰問道:“難道你就過過這種日子?”
虞子嬰滯住了,她暗暗回想了一下,半晌之后板著臉搖了搖頭:“沒有。”
在她記憶中,即使是前輩子在被祖母送進最險惡的原始叢林訓練避兇趨吉的本領時,好像也沒有吃過這種簡陋的食物,餓過一頓肚子吧。
“哈哈哈——你這小胖妹,教育別人的時候倒是說得頭頭是道,一副過來人的模樣來教訓哥哥我,可最后自己還不是一樣沒有體驗過。”舞樂頓時樂了,就好像終于逮著狡猾耗子的尾巴,捧腹大笑。
“我是沒有體驗過,可我現在敢喝,你敢嗎?”虞子嬰直接捧著碗就喝了一大口。
舞樂自然不會服輸,也顧不得許多捧著就喝了一口,余光看虞子嬰又喝了一大口,他立即追上,于是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地,兩人的粥很快就喝完了。
喝完后,虞子嬰蹙眉想了想,問道:“你喝出這粥是什么味道的嗎?”
舞樂一怔,低頭看著空無一物的碗:“忘了——”
看他那傻樣,虞子嬰不由得動了動嘴角,一抹淺得幾乎看不出的微笑,漸漸如漣漪一樣,從她濕潤的嘴唇泛濫開來,柔和了些許她刻板而僵硬的面容。
她周身的環境仿佛從隆冬臘月直接進入了春暖花開,洋溢著一種淡淡的溫馨。
而舞樂一抬眼,便直接看呆了。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她笑了,一直暗中被他稱為僵尸臉的虞胖子竟對他笑了……他真的沒有在做夢嗎?
——
“易大哥,易大哥,你看前面好像隆隆煙霧好像是沙塵暴,又好像是獸潮來襲!”
負責偵察的一名少年,急沖沖地跑了過來,指著天地之間相隔的一條線處,大聲喊道。
易池一愣,放下碗,便迅速地奔跑過去,他攀上一塊翹起約三米高的石臺上,凝視注視著前方,不自覺喃喃道:“是牦牛群!”
虞子嬰眸光微閃,她聽到了。
她亦順著他的目光凝聚著玄氣注入眼眸,遙遙看去,發現即使是像她這樣作弊的目測力也僅是模糊猜測出是何必,但他卻十分確定前方是什么,他是怎么做到的?
“吩咐下去,趕緊命洞里全部有力氣的男人,讓他們帶上套頭、獵弓跟粑子,咱們今天去獵牦牛,要是等一下如果能成功獵到一頭,今晚的食物就有著落了!”
易池難得語氣中帶著一種高亢的興奮,好像準備大干一場的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