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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電話那頭的林樓語氣很輕的嘆了一聲,果然如此,他賭對了,語氣不自覺的就強迫自己要顯得更加輕快,“霍以瑾喜歡就隨她去唄。”
“怎么能隨她去?你搞笑呢?!”謝副總覺得林樓簡直是瘋了,“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霍以瑾要是再次決定和楚清讓在一起,可就不是普通的鬧著玩玩了,她會很認真,十分認真,你明白我的意思嗎?那種過一輩子的認真。前幾天我跟霍以瑾說李斯特是個不錯的人選霍以瑾卻拒絕了的時候我就該意識到的,我怎么這么蠢。”
“你還想破壞他們不成?”林樓失笑,他以為他是在開玩笑。
謝燮卻不覺得這是玩笑:“為什么不成?”
“你認真的?”林樓皺眉。
“比金子都真!要是你,說不定我還能接受,但是楚清讓?你是不知道那個男人的心理有多不正常!”
“我記得和他是朋友的是我,不是你吧?”林樓覺得在楚清讓的性格方面他要比謝燮更有發言權。
“所以你也被他騙了啊!醒醒吧!”謝燮對楚清讓的意見其實一直都挺大的,只不過他和楚清讓的主要矛盾是霍以瑾,霍以瑾后來和楚清讓劃清界限了,他也就消停了,但那卻不代表著當霍以瑾想和楚清讓再有什么的時候,謝燮能繼續保持沉寂,又或者可以這么說,因為特殊條件的刺激,想要拆散楚清讓和霍以瑾的那個謝燮再次被激活了,“難道就只有我一個明白人了嗎?楚!清!讓!是!不!會!給!霍!以!瑾!幸!福!的!”
最后一句謝燮是一字一頓的強調說出來的。
“你怎么知道?”林樓只是很平靜的反問。
“我怎么不知道?”謝燮咬牙切齒,“就楚清讓那種童年有陰影,心理有障礙的,說好聽點叫心理亞健康,說難聽點就是神經病,你覺得我會眼睜睜的看著我的朋友去和一個神經病糾纏而不插手?是,楚清讓糟糕的童年挺讓人同情的,但同情不代表就要把自己搭進去做慈善吧?我是為了她好!”
“為了她好?!”林樓終于生氣了,“謝燮,胡鬧也要有個限度!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對她好嗎?你做這個決定的時候霍以瑾她知道嗎?她答應了嗎?你這不叫為她好,只是一種自我滿足,一種想當然,你怎么拿你的標準去替霍以瑾好?!”
“我、我,我……”謝副總幾度張口,卻一次都沒再說出話來,因為他也意識到了林樓才是對的。
在一陣只能聽到彼此沉重的呼吸聲的沉默之后,林樓再一次軟下了態度:“對不起,我說的太重了,我知道你也是關心霍以瑾,只是想法上有點不對。我覺得你不應該替她擅作主張,真正的好意是你為她提供幫助,卻會記得決定權始終在她手上而不是你。”
對一個人好的前提是首先你要尊重她作為一個人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和靈魂的,當你霸道的按照你覺得對她才是好的方式對她好的時候,那其實就已經不能稱之為是為了她好了。
其實這個道理大家都懂,只不過真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就抓瞎了。
謝燮被一語驚醒夢中人,其實也有點小慚愧,沒話找話似的就脫口而出:“這就是你一直以來這么做的原因?你喜歡她,卻不能和她在一起,所以就想盡辦法的撮合她和別人在一起?”
回答謝副總的是一陣電話被掛斷的忙音。
過了有一會兒,謝副總才終于收到了林樓的短信,還是那種透過文字都能看出來的調侃和滿不在乎:【白癡,誰會無私偉大到想盡辦法的湊合自己喜歡的人和別人在一起。我只是拿霍以瑾當朋友,智商不夠數就別來參合大人的世界了啊,乖。】
謝燮輕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嗤笑一聲,朋友怎么樣?說到底還不是沒有否認喜歡霍以瑾這件事。
不過林樓說得對,謝燮摘下眼鏡,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為一個人好,最起碼的決定權應該是在那個人手上,就像是林樓對霍以瑾,他會給她提意見,想辦法,卻不會逼著她和誰在一起。確實是他迷障了,幸好,醒的很及時,沒有釀成什么大禍。
一場有可能會發生的矛盾就這樣起于霍以瑾不知道的時候,也終于了霍以瑾不知道的時候。
霍以瑾當時正在以投資商的身份去片場看楚清讓,她對于楚清讓再創新高的不愛護自己身體的程度表示很惱火,又不是沒有錢,這么拼是要干什么?
“這不是錢的事兒。”楚清讓在拍完戲休息的空擋對霍以瑾道。
“那是什么?”
“我不應該讓別人為我的錯誤買單,”楚清讓看著霍以瑾,神色認真異常。
一部電影是很多人的心血,也許大部分人求的是錢,但也有人求的不是,祁謙缺錢嗎?嚴導、嚴編缺錢嗎?白齊娛樂缺錢嗎?他們所求的是更多別的東西,而也許就因為楚清讓的這一個小小的耽誤,他們就很有可能得不到他們所求的。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這部電影,我們是想送選小金熊電影節的。那個電影節眾所周知的偏愛的是有深度的文藝片,嚴導雖然拿獎無數,在國內外都賺了個盆滿缽滿,但主要是以商業片為主,一直缺少這種對電影深度的肯定。他本身的能力是有的,《主守自盜》傾注了他很大的心血,而如果因為我耽誤了,到電影節之前電影拍不完,又或者為了趕工而粗制濫造,嚴導就要再等四年。”
在日新月異的影視圈,四年能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也許這一次的失之交臂就會使一輩子。
楚清讓賭不起,他不能拿著自己的失誤去賭別人的未來。
霍以瑾看著很認真跟她分析這些的楚清讓,突然有點明白為什么這個男人本質上也許并不是什么好人,又陰暗,又嚇人,但他身邊依舊有很多愿意真誠待他的人,不是因為他會裝,而是因為他其實也有心底很柔軟的一面,他其實很會為別人著想,卻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就拿他之前有個喜歡的女神這事兒來說,楚清讓也是想為了對她負責才不斷的拒絕她,這可比大部分酷愛玩曖昧的人要好太多了。
祁謙說對了,錯過和這樣的一個人發展出一段也許會很圓滿的感情,她一定會后悔的。
霍以瑾終于下定決心對楚清讓說:“最近一段時間都不要聯系了,我有些事情要去做,不想被打擾,但我保證等我處理好事情之后我會聯系你的,ok?”
“ok。”楚清讓很體貼的點點頭,雖然不知道霍以瑾要去干什么,但他總不會想讓自己給霍以瑾拖后腿的,“小橋那里需要我幫忙多去看看嗎?祁謙跟我說國外的專家大概很快就能來lv市專門給小橋做手術了。”
“他見到你一定會很開心。”霍以瑾點點頭,再沒有什么會比自己喜歡的偶像的陪伴能帶給一個孤兒更大的活下去的力量了。
“呃,能問一下你到底要去做什么嗎?出差?”
霍以瑾突然有點拿不準主意要不要告訴楚清讓,因為她決定要答應李斯特去進行封閉式的心理催眠治療,但她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治好,白白給了楚清讓希望最后卻又讓他空歡喜一場會十分的不地道。
所以最后霍以瑾也沒有說,只是搖了搖頭:“抱歉。”
“不能說嗎?”楚清讓有點失落,卻也不強求,“沒關系,等你想說了再告訴我,無論如何我都會等你的。”
那一刻,面對發自真心在笑著的楚清讓,霍以瑾突然明白了什么叫怦然心動。
李斯特昨天和霍以瑾說的是,經過這些天的治療和接觸,他覺得霍以瑾的強迫癥其實并不算特別嚴重,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她并不需要通過藥物,只需要一定的作息修改和談話治療就能改變自己的生活,稍微控制一下,她的強迫癥就能在正常范圍內,一般人都會稍微有點的那種程度,不會再影響到生活。
“但是我最初找你的目的并沒有得到解決。”
“是的,這就是我接下來要對你說的,我覺得你的問題并不是你的強迫癥不允許你接受一個不那么完美的人,而是你害怕現在的自己會改變。”因為怕給楚清讓第二次機會之后的自己變得疑神疑鬼,變得不在像現在的自己,所以才會怎么都不肯邁出再次相信楚清讓的那一步。
“你在說什么?”霍以瑾警惕的看著李斯特。
李斯特聳肩:“霍小姐,雖然我的外表更像一個演員,讓你很難相信我的正職是心理醫生,但我還是必須要說,即便你不告訴,我也是能通過自己的眼睛看到很多問題的。”
“你這么自戀你老師造嗎?”霍以瑾挑眉,被戳破心事真的很容易讓人惱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