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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快到該開城的時間了,但今日想要進出城門的百姓必然已經躲避得遠遠的了。
庾世道打馬向前行進了幾步,看著城頭中央站著的人,不是他熟悉的將領,實際上如今都中根本沒有什么人可以領兵,否則他豈會這般行事。
那人越看越覺得眼熟,他又靠近了些,天光亮了一分,終于看清楚了,那竟然是換上了戎裝的司馬玹。
是啊,眼前這人可是當初叛亂時帶兵勤王的豫章王呢,他竟險些忘了。
城頭的弓箭手已拉滿弓,司馬玹從城頭上居高臨下地望下來,聲音卻是一如既往的溫文爾雅:“義城侯若有悔過之心,此時還來得及?!?
庾世道哈哈笑了:“此話原封不動地還給陛下,但愿陛下能好好想一想,究竟誰是罪人,誰是好人,此時還來得及?!?
司馬玹皺眉。
剛剛登上城樓來的王丞相站在他身后,也是一臉凝重:“陛下還是暫時穩住他,援軍未到,若您有什么閃失可如何是好?”
司馬玹正色道:“朕一人的安危算什么,都城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王敷垂眼稱是。
天終于亮了,城樓上的火把熄滅,清早的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火油的氣味。
司馬玹徹夜未眠,大概是每晚處理政務到深夜養成的習慣,此時也不見有多疲倦。
內侍送了白喚梅親手熬煮的參湯來,他喝了幾口便擺手作罷,又站去城頭去看下方的景象。
雖然只有兩萬人馬,但看起來也是烏壓壓的一片。斥候說庾世道并未傾巢而來,但此時還有兵馬在后方,城中守軍硬撐也不是不能抵抗,但必然傷亡慘重。
他朝遠處望去,司馬瑨的部下若能出手相援就好了。
下方忽然沖出一人一騎來,是個不認識的將領,遙遙朝上方敷衍地拱了一下手:“奉義城侯之命,請陛下速速下決斷,還義城侯清白,否則義城侯只能自己證明清白了!”
司馬玹揚聲道:“義城侯若真清白就該速速撤兵,而非這般行事?!?
那將領打馬回去傳話,沒有再出現。
庾世道已經回去營中,正在中軍大帳里慢條斯理地用飯。他知道司馬玹想與自己周旋,他也不想撕破臉,但這還不是他們逼他的?
那將領把司馬玹的話傳給他后,他頓了一下筷子,問道:“謝太尉調動的援軍還有多久能到?”
將領道:“至少還有半月。”
“司馬瑨那十萬兵馬可有動靜?”
“祁峰和顧呈都是凌都王心腹,凌都王被貶,他們心懷怨憤,不會出手相助的?!?
庾世道放了心,吃了口菜:“只要司馬瑨那十萬兵馬不來,本侯就有勝算。”
一口一口吃完了飯菜,精力足了,庾世道跨馬出營,親自領著兵馬到了護城河外。
城頭上方登時射下來一陣箭雨,前方士兵略有死傷。
庾世道并未下令后退,他很鎮定地看著上方,計算著攻上城頭大概需要多久。
“先攻一波,讓我們的陛下見識一下本侯的人馬可不是吃素的?!彼φ{轉馬頭,一個副將揮動手中旗幟,步兵退后,弓箭手上前,回敬了一波箭羽。
城頭上響起慘叫,許多士兵中箭后摔落城頭。司馬玹被高平拉到后面,禁軍立即嚴嚴實實將他護住。
“終究還是演變到了這一步,朕無顏面對都中百姓?!?
高平忙道:“陛下已經盡力了,不必自責。”
司馬玹眉心到現在就沒舒展過。
高平本以為還有攻勢,沒想到這波箭雨之后就沒了,往城頭邊上走了幾步望下去,轉頭道:“陛下,下方有變?!?
司馬玹大步走過去,庾世道的兵馬都站著沒動,他們的后方來了一行人馬,看著只是普通的富貴人家準備入城。
那些人馬遠遠停住,車中探身走出個清瘦的男子,一身青衣,分外眼熟,司馬玹仔細看了許久才認出那是郗清。
郗清立在馬車上,從袖中取出卷紙張來,展開后開始高聲念誦。
離城頭太遠,所幸是順風,聲音遠遠地送過來,竟也能聽清大概。
“竟然是討伐庾世道的檄文?”司馬玹分外詫異,更詫異的是那行文風格,太熟悉了。
沒見過膽子這么大的,就這么當著庾世道大軍的面念討伐他的檄文,要么是不怕死,要么就是有備而來。
“豎子膽敢口出狂言!”庾世道果然大怒,原本他攻完一波后發現這忽然出現的一行人馬,只是想靜觀其變,沒想到竟然有如此膽大之人,他其能容忍,當即下令要去活捉了那小子。
郗清轉頭就鉆進了車里,車中傳出一道女聲:“且慢!”
包圍而上的士兵還真的停住了。
車簾被一柄羽扇挑開,探身而出的人烏發如云,衣白勝雪,立在車上含笑看著庾世道:“義城侯覺得在下這篇檄文寫的如何?”
庾世道皺眉:“原來是文才白檀主筆?!?
白檀笑得很謙虛:“見笑見笑。”
庾世道冷哼:“就算你是女子,本侯也不會憐惜?!闭f著朝身邊人招手,示意全部拿下。
司馬玹一直緊盯著那馬車,果然見到了白檀,不禁蹙眉。
她怎么在此時回來了,不知道危險?
白檀當然知道危險,裝完風雅就鉆進車里,掐著郗清狂喊:“快快快,走走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