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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讓司馬瑨躺好,下床去開門,門一拉開就樂了:“你可算來了!”
門外竟然站著郗清,他解開披風(fēng),將背后的藥箱提到身前一頭鉆進(jìn)房中來,風(fēng)塵仆仆:“哎喲喂,你不知道我這一路趕得多急,掐著日子來的啊,入了城簡直是揪著周郡守將我送過來的,對了,殿下發(fā)病了沒有?”
他不說還好,一說白檀就急了,扯著他衣袖往屏風(fēng)后走:“你既然是掐著日子來的,竟然還來這么晚?他都遭了好幾日的罪了!”
郗清癟嘴:“你眼里就只有殿下了,我心好痛,嗷~~”一邊嚎一邊轉(zhuǎn)過屏風(fēng),就見司馬瑨蜷縮在床上,頓時不敢插科打諢了,連忙卷袖打開藥箱。
白檀舉著燈火上前,他已經(jīng)開始施針了。
看到司馬瑨眼下青灰便知道他這幾日是如何過來的了。
“暫時先讓殿下休息一下才好,只怕這些時日都沒怎么安睡過。”郗清剛說完轉(zhuǎn)頭就對上白檀一雙青灰的眼圈,“噫”了一聲:“看來你也沒睡好。”
白檀嘆息:“你來就是解救我們于水火了。”
郗清哼了一聲,將最后一針推進(jìn)司馬瑨太陽穴:“可算知道我的好了。”
司馬瑨睜開眼道:“你來晚了這么多天,還好意思說?”
郗清一臉沉痛:“別說了殿下,我只是個大夫,又不是你,騎馬狂奔都不帶歇的,不瞞您說,我屁股到現(xiàn)在還腫著吶!”
白檀嫌棄地瞪了他一眼。
施針之后司馬瑨終于有了些睡意,郗清這一路奔波既困又餓,將藥箱收拾好便將白檀扯出門去,直接問她廚房在哪兒。
白檀領(lǐng)著他去廚房,路上被他盯著追問:“你與殿下這一路一起過來的?你們到底現(xiàn)在如何了?你倆這樣可不像是師生了啊,是不是……”
白檀打斷他:“都中情形如何?”
郗清“嘖”了一聲,嘀咕了一句“假正經(jīng)”,走進(jìn)廚房里去。
已經(jīng)夜深,也沒有下人在,郗清就自己點了燭火,翻找出個藥罐來,從藥箱里取了早就備好的藥材來添水煎熬。
白檀找了些吃的出來,也是冷的,卷了袖子去灶后添柴,要給他熱一下。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直到灶火燃起來,郗清才回到白檀先前那問題上來:“都中還不是老樣子,只不過王謝支持陛下納妃,庾世道想要扶立歷陽王的小兒子做儲君,已經(jīng)杠上了。”
白檀不知這是司馬瑨的安排,還挺欣喜:“兩方互斗,好機(jī)會啊。”
郗清捏著個岔了口的蘆葦扇子在那兒給藥罐扇火:“是啊,只待殿下熬過這一遭,便能動手反擊了。”
白檀蹙了蹙眉,也不知是擔(dān)心司馬瑨對付庾世道還是擔(dān)心他的病:“他還有幾日能好?”
“有我在,保他明日就能下床。”
白檀這才放心了,語氣也輕松起來:“你這么多年沒有來吳郡,是不是覺得這里跟以前大不一樣了?”
郗清已經(jīng)累了,前面還算有精神,這會兒說話已經(jīng)軟綿綿的了:“沒感覺,只有你才會喜歡這地方,當(dāng)年我可是打定主意再也不來這破地方了,我跟你說我進(jìn)城的時候都擔(dān)心忽然撲個叛軍過來砍死我。”
白檀翻了個白眼,真是膽小,都這么多年了還怕成這樣!
郗清很快就開始犯困,還煎著藥呢就打瞌睡了。
白檀將熱好的飯菜端給他,他也只是隨便吃了一點,含含糊糊地道:“趕緊給我找間房,我現(xiàn)在倒頭就能睡著。”
白檀接過他手里的扇子看住火:“你愛睡哪兒睡哪兒,這里交給我就是了。”
郗清也不客氣,眼睛半睜半閉地出門去了,出門時不小心撞了一下門框,碰到了他的屁股,他頓時捂著腚嚎了一句:“真疼!這破地方我真不該來!”
白檀這才知道他沒胡扯,這一路看來是真的挺辛苦的呢。
藥煎好了,白檀端去房中,司馬瑨睡得正熟,她用湯勺一口一口喂他吃藥,司馬瑨醒了一下,稍稍坐起,就著她的手將藥全都喝了,又躺了回去。
白檀將東西都收拾了一下,再回到床邊已經(jīng)是后半夜,她實在是困了,倒在司馬瑨身邊就睡了過去。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環(huán)著自己,周身都彌漫著熟悉的藥香,便放心地?fù)ё×怂?
這么些天來,可算睡了個舒服覺。
第二天郗清走到床前時就見相擁而眠的二人,張嘴就“嗷”了一聲:“我的檀檀啊~~~”
司馬瑨睜開眼睛,掃了他一眼,他頓時噤了聲,哀怨地退了出去。
白檀尚且沒醒,這幾日實在是累壞了。
司馬瑨精神好了許多,已無復(fù)發(fā)跡象,坐起身來,披衣下床,輕手輕腳,沒有驚動白檀。
院中結(jié)了一層寒霜,郗清穿得單薄,在門外搓著手,見到司馬瑨出來,不能讓他剛病完一場吹冷風(fēng),便請他去廳中說話。
他揣了一肚子消息,早已按捺不住,邊走邊道:“王煥之送消息來說,王謝與白太傅已造成聯(lián)結(jié)對抗庾世道之勢,庾世道已經(jīng)按捺不住了。”
司馬瑨道:“王謝根基深厚,庾世道按捺不住,他們也不會示弱。王謝已成我助力,此時將庾世道罪行公諸于眾,王謝一定會支持司馬玹徹查。”
郗清皺眉:“怎么公諸于眾啊?”
說話間二人一前一后進(jìn)了前廳,卻見郡守周懷良站在廳中,似乎已經(jīng)等了許久。
司馬瑨徑自走去上方坐了,他消瘦了許多,下巴都尖細(xì)了一些,身上披著的黛藍(lán)錦衫顯得愈發(fā)寬大,但這般坐在上方反倒有種瀟灑不羈之態(tài),周懷良因此也并未瞧出什么不對來。
司馬瑨問:“你今日來是不是江南士族已經(jīng)著手行動了?”
周懷良稱是:“江南士族已經(jīng)聯(lián)名遞了奏折去都中,狀告庾世道謀害親王、勾結(jié)秦國陷害凌都王,并為當(dāng)年率領(lǐng)叛軍的主將,接下來如何,就看閣下了。”
司馬瑨點點頭,他見了一禮,告辭退出門去。
郗清這才明白怎么將庾世道的罪狀公諸于眾,“殿下竟然連江南士族都用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