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耐心地等了很久,終于看到她安靜的睫毛顫動一下,接著她睜開眼睛,模糊的綠色眼瞳中央,倒影著他的臉孔。
“早,艾米麗。”
卡爾對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仿佛這是他們第一次相遇。
☆、第43章 練舞
今天是四月十二號,泰坦尼克號航行的第三天,我頂著一頭亂發黑著眼圈穿著不合身的裙子,坐在卡爾霍克利那間豪華套房的私人甲板上,吃早餐。
用勺子舀一下盤子里那些黏答答的玩意,聽說這是什么什么麥粥,以前有個英國國王也吃這些,聽起來就讓人覺得營養真好。還沒下床女仆就虎視眈眈地站在旁邊,要不是我動作快睡衣都被她扒了。衣服明顯又是從露絲的箱子里挖出來的,我自己穿的時候不得不花費一些時間,讓這件薰衣草色的高腰裙服帖舒適一點。
桌子上的銀質餐具在陽光下流轉著一種美麗的光澤感,甲板窗戶外是大西洋,泰坦尼克號還在拼命地往前航行。卡爾穿著吊帶褲跟白色襯衫,一副居家的模樣,很輕松地坐在我對面的椅子上。我懷疑露絲跑到哪里去了,這個場面讓我想起泰坦尼克號這貨掀桌子的劇情。看電影的時候因為站在男女主角的立場上,所以當他威脅女主角時,我真是恨不得爬進電影,將這個可惡兇狠的男配掐死。
現在我真的爬進電影里了,問題是我發現自己沒有任何方法來掐死他。
“今天開始,我會注意你的飲食習慣,以前你那些邋遢不規則的習慣都要改變。每天你至少要進餐四次,早中晚還有下午茶,我會讓人給你準備好,并且督促你吃下去。你可以適量運動,但是我不想你勞累過度,在沒有將身體養好前不要進行激烈的活動,例如跑來跑去,或者跳來跳去。”卡爾端起骨瓷茶杯,他看起來剛刮好臉,干凈的臉孔在陽光下看起來年輕很多。
我對他口氣中那種習慣性的高高在上,并且總是帶著理所當然強迫性的命令不置可否。繼續用勺子攪動那團黏糊糊,據說是國王早餐的玩意。
“船會減速?”我再次確認,這很重要,重要到我食不下咽睡不安穩。
“當然,十四號那天它會慢得跟烏龜一樣。”卡爾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可是很快這個笑容就被另一種懊惱所取代,他低聲自語,“這是泰坦尼克號,根本沒有陰謀存在,真是虧本買賣。”
“你很厲害。”我終于將那團粑粑顏色的黏糊送到嘴里,最怕吃這種跟泥一樣的東西,不想浪費食物地將東西咽下去。我們在一邊瞎折騰到死都不可能讓上層決定減速,雖然不知道卡爾用了什么法子,但是他讓船減速就表示他在這方面很有權利。
又努力地舀起一勺子黏糊,我寧愿啃硬得跟石頭一樣的面包,也不想被人逼著吃這種營養早餐。當將東西再次送進嘴里時,突然發現卡爾竟然噤聲了,不再嘮叨著要讓我干嘛干嘛。從坐到椅子上那一分鐘開始,他已經在我對面自動制定了七八十條規矩,沒有一刻他的嘴巴是停止的,都是用來說話,反而東西沒有吃多少。
疑惑地抬頭,發現卡爾端著茶杯看我,目光有些呆滯,我默默地將湯勺從嘴里拿出來,接著舀勺糊糊又塞到嘴里。他發呆了一會,猛然驚醒似,眼睛不自在地轉到旁邊,接著喝一口茶有些怪異地笑起來,“當然,這只是小事,我還做過更多厲害的事情,例如年底我會開始評估一些公司的價值再將它們買進來。對了,我手頭上已經有一家鐵路公司,我打算再買一家,我其實還在投資郵輪公司。我是白星公司的股東,他們當然會聽我的話。”
哦,我不咸不淡地當他更年期到了,非常喜歡嘮叨。不過要是泰坦尼克不沉,他手頭上的股票確實能為他賺錢。
嘮叨完卡爾終于清醒過來,這些話題不適合對著女人說,他略帶尷尬地低頭喝他的咖啡。“這幾天你在我房間里就可以,等到下船后我會給你安排,你什么都不用煩惱。”
下船后我才需要煩惱,要是能在泰坦尼克號上打個短工,積攢些生活費我可能會好過許多。
至于卡爾那些百來條可怕的規矩,就留給下一個情婦吧,我實在是沒法說服自己真的當這家伙的情婦,他就是一個控制狂,我最怕這種人。
雖然忽悠了這家伙一把,但是就憑他是白星公司的股東,就比我更有責任去付出,至少他的股票不用大出血,避免他陷入困境里。要知道災難過后,跟白星公司扯上關系的家伙肯定是人人喊打。
我又塞一口黏糊到嘴里,十四號如果船速減慢,那么以船長的能力這艘船幾乎不可能沉沒。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去找一下安德魯,希望能聽到他的想法。醒來的時候就看見卡爾的特寫畫面差點嚇到我一腳踹過去,他有將臉往別人身上湊的猥瑣習慣嗎?然后這位大爺就用一種非常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語氣,輕柔地對我說:“船會減速,我已經完成了你的要求。”
我才睡一個晚上他就已經找過安德魯,并且跟伊斯梅溝通過可以減速了?
真厲害,這是我真心誠意的感覺。第一次認識到這個時代,這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吸血鬼商人手里擁有多少的決策力。
不過船不沉真是無事一身輕,接下來開始鍛煉身體,系統恢復肢體的掌控力。我可不想落后太遠,這個時代的現代舞蹈天才層出不窮。創始人伊莎多拉,大師級的魏格曼,現代舞繼承者尼金斯基,還有我喜愛的舞蹈大師瑪莎葛蘭姆。一想到以后能跟他們站在同一個時代里,為現代舞奠基做出自己的努力,就由衷地感動起來。
終于將那盤可怕的國王早餐吃完,我發現卡爾幾乎什么都沒有吃,他好像是特意坐在這里盯著我吃飯,跟個反恐監視器差不多。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還是覺得我吃得不夠多,讓我懷疑他這么迫不及待地將我喂胖有什么目的。
吃完飯我還是沒有看到露絲,難道不成昨晚他們起沖突后卡爾將她扔海里了?我將這個可怕的念頭扔到一邊去,無聊地坐在椅子上看卡爾辦公。他并不像是那些老牌紳士那樣將三件套穿得規規矩矩,而是外套披到椅子背上,襯衫的扣子解開幾顆,露出里面花俏的內領巾。袖子往上挽起拿著筆,開始翻閱攤開在圓桌上的紙張。臺燈開著,雖然白晝的光線并不需要這點暈黃的光線。
我發呆地看著他的側臉,發現他也不是長得那么面目可憎,畢竟他讓船減速了。
看著看著,突然發現他專注的表情有點扭曲,雖然他非常想繼續集中精神,但是從他臉上的細微表情可以觀察得出結論,他精神渙散,并且開始無法將目光專注在工作上。
看來工作比吃喝玩樂枯燥乏味得多,還不到一個鐘頭他就看不下去。沒吃過苦的富二代,他爸爸一定比他努力得多。
卡爾試了幾次,最后泄憤地將筆砸到桌子上,當然他很快就發現這個舉動很粗魯,這讓他快速地看了我一眼,擔心我看他的笑話。
我面無表情,表示他更兇殘的樣子都看過,這點小暴躁完全不是問題。
“坐在這里是有點無聊,你想要做點什么嗎?”他重新將筆撿起來,夾在手指間,一個煙民的本能拿筆方式。
我沉默了幾秒,才試著點頭,這么發呆看著他,真的很無聊。
“你喜歡什么,我讓人拿來給你玩。”卡爾換個坐姿,身體往后靠輕松地雙腿交疊,笑容親切地對我說。
“我想練舞。”睡好覺吃完飯,我感覺身體現在體力還不錯,不想浪費時間坐著讓身體荒廢。
“練舞?不,我讓人給你拿些書,你認識字嗎?”卡爾直接否認我的話,仿佛他的問話只是客氣,然后直接就要幫我決定娛樂方式。
“我說不認識你就讓我練舞?”我懷疑地看著他。如果他說是,我會立刻將法語英語外加中文忘光,馬上變成文盲。
“我可以教你識字,不然我教你看畫,還有音樂鑒賞。”卡爾自信滿滿地用筆戳著自己的工作文件,也不怕將百八十萬戳沒了。
將畢加索踩在腳下踩成幾段的家伙,我可不敢讓他教我看畫,還有音樂鑒賞?這玩意真不需要他來教。
所以我又試著跟他溝通,“我不會打擾你,我會到甲板那里練習,你可以專心工作。”
“先學習一些基本的詞語好吧,這對你有好處。”卡爾聽而不聞,可怕的自言自語幫人決定未來的毛病又發作了,“下船我會為你請老師,你需要這些。”
我耐著性子跟他溝通,“我想不需要這些,我不會打擾到你。”
“或者我先讓人給你送些食物,你喜歡茶嗎?”他問是這么問,下一秒就自己決定,“你會喜歡。”
多么恐怖的自動屏蔽本領,我試著說:“我自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你不用為我決定。”
“要不我教你下棋。”
要是有盤棋去真想糊他一臉,這貨根本聽不懂人話,任何跟他計劃不符合的東西他通通都不聽。我認命了,懶得跟他交流,哪個女人受得了這種男人。頭痛地用手撫摸額頭,我還是繼續發呆吧。
可能是我的樣子頹廢得太明顯,卡爾有些訕訕地停止自己的念叨,他試著讓筆不要老是戳那些文件,改為慢吞吞地畫線。畫幾條線就不明顯地看我一眼,我被他看到背后起一層寒毛。這跟我上臺表演時觀眾的眼光不一樣,很黏糊,感覺跟癡男怨女的那種抑郁癥的感覺一樣。
他就不能正常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