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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惠子的兩條細(xì)眉微微擰起，這名打小就說謊說得習(xí)以為常的女子就像遇到一道高智商挑戰(zhàn)題，開始思索 謊言中的漏洞并找出反證的例子。

可是不多久，她便放棄了：“哎呀，你上當(dāng)了，他就是要引你去這樣想，這種事情是沒辦法證實的，他巧 妙地玩了個偷換概念，他將真實與虛幻轉(zhuǎn)換成了生與死。按他的說法，你想證實這個世界是否虛幻，除非 你去死，可你真的死了，依然無法證實，這典型的詭辯嘛，不要理他就好了。”

肖克沉默了片刻，不確定道：“可是，我還是想不起來車禍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我總覺得有些記憶顯得不 怎么真實，關(guān)于我的妻子、我的工友和我的工作，與現(xiàn)在發(fā)生的事情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壤之別，有很多 地方，我一直想不明白，從我今天醒來到現(xiàn)在為止，真的好像一場戲。”

“喂喂，你不會真的相信了吧，其實他在里面做了好幾個假定。首先，這個世界是虛擬的，而且虛擬度無 限接近真實世界，你的所有感官都是電子刺激大腦引起的，這樣，你就無法憑借你的感受來判斷真實和虛 幻了；第二，電腦程序已經(jīng)發(fā)展到可以賦予一段程序人格和情緒，包括記憶以及歷史沿革，并且所有電腦 程序并不知道自己是電腦程序，這樣，你就無法通過和他人交流來判斷真實與虛幻；第三，由于程序的真 實性，就算電腦程序死亡之后還是會一樣地經(jīng)歷腐化過程，除了他之外沒人能帶你離開，而你要等到什么 時候才能確定這個世界的虛幻和真實呢？要等到那個所謂的真實世界里的你馬上就要死掉的時候，你才會 無法維持在這個世界里的形體，變得透明而消失……嗯，不對？如果這樣說的話，那個家伙死的時候為什 么又沒有消失，如果按照他的理論，他也是外來人的話……哦，不對，他可以說他在外面還活著，所以里 面的尸體會被保留下來……不對，哎呀，他就是想引你往這方面想啦，只要你朝這方面想，就進(jìn)入他的思 維圈套。喂，你有沒有在聽我說啊，我在給你分析啊！”

“專心開車吧。”肖克幽幽道，“你說的這些我都懂，但是，我還是有很多事情解釋不了啊，我到底是特 工呢，還是建筑工呢？為什么會有妻子和工友的記憶，如果是特工，你有見過去當(dāng)建筑工的特工嗎？而且，我感覺我丟掉了很重要的一段記憶，在出車禍之前，我不該忘記的，還有，你又是怎么突然冒出來的？ ”

理惠子氣得差點想踩剎車，大聲反駁道：“喂，老……我出現(xiàn)得很有邏輯好不好！我和小黑君在巡查，看 到有情況就去現(xiàn)場查看啦，然后就被你綁架了嘛，我怎么叫突然冒出來的？算了，不理你了，你就去幻想 那個根本不存在的虛幻世界吧，你這個大笨蛋！真是的，在其他事情上都挺聰明的，怎么在這件事上就像 中了魔咒一樣？你要不要我開車送你回家找你那個鄉(xiāng)下老婆啊？”

兩人陷入了沉默的僵局，只聽見沉悶的發(fā)動機(jī)和獵風(fēng)之聲。

肖克將手搭在車窗外，時不時看一下理惠子那秀美的足踝，心中暗示著：踩剎車！踩剎車！踩剎車！

事實證明，他的潛意識不能控制理惠子的行為。可這一場追逐與探尋，究竟是真是假，還是無法得到判斷 啊。

肖克看了理惠子一眼，這火辣的身材，究竟是不是我潛意識里構(gòu)想出來的尤物呢？

那曼妙玲瓏的曲線，簡直集西方的性感與東方的典雅于一身，肖克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理惠子的曲線，這一 次，正好與理惠子四目相對，而理惠子只看到肖克視線的落點瞬間就猜到了肖克此時的想法。

理惠子氣惱，狠狠地向前挺了挺胸，怒斥道：“看什么看！老娘這對是真的啦！”

肖克悚然一驚！

理惠子意識到自己不經(jīng)意間脫口而出的話不夠淑女，馬上又換了語音與語調(diào)：“肖君，人家不是故意的啦。”

肖克毫無來由地打了個冷戰(zhàn)，剛才那句，才是那個悍妞的本來面目吧。

本想說點什么緩和氣氛，但磚頭在這時候響了起來，正是與自己聯(lián)絡(luò)過的那人，這次沒有多余的話，只有 一組新的坐標(biāo)“n334248，e1205533，so”。

肖克的臉色更冷了：“快一點，戰(zhàn)斗可能已經(jīng)開始了！”

幸存者比克

東京時間零點二十五分，某地下基地內(nèi)。

“又來晚了一步嗎？”得到準(zhǔn)確坐標(biāo)，在海灣礁巖潛水后發(fā)現(xiàn)一處隱秘入口，進(jìn)入秘密基地之后竟然是一 地的伏尸，就和第一個海濱地下基地一模一樣，只是這次定時器還有三十五分鐘引爆，敵人撤走也沒多長 時間，但并不是直升機(jī)，肖克他們抵達(dá)時沒有聽到巨大的聲響。

“那些混蛋，又躲到哪里去了？”理惠子怒不可遏。這些尸體，分明都是一些手無寸鐵的研究人員，這座 基地的武裝力量還不及上座基地，向非戰(zhàn)斗人員開槍，這就是屠殺，最極端殘忍的無人性行為。

“一些重要人員已經(jīng)撤離，他們是不得不留下來的。”看著這個基地，肖克想起了上個基地里看到的“緊 急撤離”機(jī)器碼，為什么這些人明知會死還要留守在這里？那些被損毀的儀器究竟是操控什么的部件？

“那些武裝分子走得很匆忙，他們也在趕時間！”肖克檢查了地上的尸體，在上一個基地內(nèi)，那些武裝分 子還在每具尸體的額心補上一槍以確保他們的死亡，而這次，死者都死于亂槍掃射，而且重要的操控室里 也只是被亂槍掃射和手雷爆破，不像上次拆卸得那么干凈。

“找一找！或許還有活著的人！”肖克敏銳地發(fā)現(xiàn)了這一可能性，對失憶的他來說，找到一個活著的人， 比什么信息都來得重要。

“啊？不去追那些武裝分子了？”理惠子不解，不是說時間緊迫么？

“追不上，沒有工具。”既然不是搭乘直升飛機(jī)，來路上也沒看到撤離痕跡，那么就只能走水路交通，對 于今天多次換乘交通工具的肖克來說，很清楚一個周密的計劃能完善到什么程度。

理惠子按肖克所說開始檢查尸體，那個男人除了在那真真假假的問題上有些鉆死胡同以外，在其他地方思 路還是很清晰的。

很快，他們發(fā)現(xiàn)了第一名幸存者，可惜傷勢過重，失血過多，被理惠子搖了兩下就翻了白眼一命嗚呼；不 過沒多久他們又發(fā)現(xiàn)了第二名大難不死的人，但這名幸運兒被子彈打入顱內(nèi)，雖然呼吸心跳有，但神志全 無，而且怎么呼喊也沒有清醒的跡象。

接下來又找了五分鐘一無所獲，就在兩人都略感失落時，肖克發(fā)現(xiàn)了第三名幸存者。這名傷者被掃射的子 彈從肩、腹、臀打成一條斜線，因驚恐和傷痛而昏厥過去，但幸運的是都沒傷到主要臟器，幾個明顯的彈 孔、滿身的血污和壓在他身上的另外兩具尸體救了他的命。

“水……”枕在理惠子腿上，虛弱的傷者發(fā)出了囈語。

肖克和理惠子對他進(jìn)行了戰(zhàn)地急救，止血，包扎傷口，輸入能量和維生液體。

這名傷者是位中年男性，身高與肖克相仿，西歐血統(tǒng)，鼻梁高挺，眼凹深邃，眉毛深棕，相貌普通，說不 上英俊，也沒什么特點，屬于混進(jìn)西方人群里就難以辨認(rèn)的那種。不過他戴著一副可笑的貓頭鷹眼鏡，其 中一塊鏡片裂紋密布，此外還有一顆油亮的光頭，這也是肖克在昏暗的地下基地內(nèi)能發(fā)現(xiàn)他的原因。

過了一會兒，傷者似乎清醒過來了，卻看著理惠子和肖克一言不發(fā)，任憑理惠子和肖克怎么詢問，他像是 又聾又啞。在理惠子耐心盡失、快爆粗口時，他才來了一句：“我是誰？這是在哪里？”

是法語，肖克不用想，不用反應(yīng)，就是聽得懂，突然也會說，仿若一種本能，一旦聽到，就被觸發(fā)。

理惠子一頭霧水，肖克翻譯給理惠子聽了，理惠子只差點沒號啕大哭：“完了完了，難道他和你一樣？患 了創(chuàng)傷后失憶癥？”

“我看未必。”肖克見這人神志清楚，眼中閃著常人難以察覺的狡黠。這個相貌普通的西方男子有一雙湛 藍(lán)的眼睛。

肖克知道，在一些大型組織里面，就連沒有作戰(zhàn)能力的科研人員也受過特訓(xùn)，知道如何用謊言來偽裝自己 、保護(hù)自己，這名剛剛清醒過來的傷者顯然不愿意對兩名陌生人透露任何信息。

“不用擔(dān)心，我們是在追查追殺你們的人。”肖克的聲音罕見地溫和了一次。

光頭男子盯緊了肖克的目光，似乎想從中窺見什么，肖克坦然迎上，兩人四目相對，都不放過對方眼神中 任何一絲變化。

良久，光頭男才問道：“你們是什么人？”

肖克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聲音好像在哪里聽過？不過疑惑一閃而過，記憶中無法提取足夠信息，或許是 作為同事時聽過，或許是聽過類似的語調(diào)音色。

“或許你認(rèn)識這個。”肖克直接取出了磚頭，沒有時間相互猜疑，他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取得對方的信任，獲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外駐特工！”果然，光頭男一看到磚頭就激動起來，“你是……sb250？”他就像大難不死的災(zāi)后獲救 人員見到了親人，掙扎坐起，死死拽住了肖克的手。

“是你跟我發(fā)的信息？”肖克心中疑惑更重了，有這么巧的事？

“不是。”光頭男否認(rèn)了肖克的猜想，他環(huán)顧四周狼藉的尸體，眼中閃著激動的淚花，“這里的每一個人，都知道你。你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究竟怎么回事？”肖克也激動起來，像浪跡天涯的游子終于找到了組織。

“喂喂……喂……你們在說什么啊？”理惠子不樂意了，救人的功勞一人一半，人醒了卻把自己撂在一邊，盡說著鳥語。

“這位是？”光頭男換上了純正的日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