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棹(zhào)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花棹被花詢從背后撲倒,黑|火|藥的沖擊力沒有直接傷害到她,然而用身體護著她的花詢被震得當場吐了血,他毫不在意地用手抹掉,及時推開了還在愣神的花棹,使得亂竄的流箭未能傷到她。
“走。”他眼神堅定,似千言萬語,然而只吐出了一個字。
花棹跑了幾步,轉身回望了一眼花詢,他沒了平時的沉郁和陰陽怪氣,那一絲努力擠出的笑容仿佛有著從未有過的輕松,她只看得懂他的口型——“走吧,別回花家了。”
于是,在一片兵荒馬亂中,花棹毫無留戀地奔向了出口,而花詢走向了花過林的方向。
花棹一邊逃一邊立馬啟動手臂中袖箭射向撲來的機械俑。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遲翌在手卷上提到過一筆,機械俑雖然作戰力強,但是有唯一的死穴,就是在側旁的那個只幣孔大小的洞,當箭簇射入之后,機械俑就會立馬變成一灘毫無用處的廢鐵。
在這個危急關頭花棹的箭法發揮超常,例無虛發,再加上煙霧丸的庇護,不至于立馬腹背受敵。花棹一邊對付機械俑,余光中瞥見晉帝和蘇執瑯已經在侍衛的掩護下撤離,其余幾個斷后的侍衛正在和花詢對打,花過林一動不動躺在地上,仿佛剛剛經歷一番激烈的拉扯戰。
目前他們不敢下死手,是因為晉帝還在,如果任由他們已經離開這里,那么很容易形成甕中捉鱉的戰局。甕中捉鱉當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她會成為鱉。
念及此,花棹提息上前,直沖晉帝的背后刺去,猝不及防被側身的劍鋒偏轉刺過,剛低頭躲過,便感覺到身后有凌厲的箭呼嘯而來,長久練就的殺手的直覺讓她轉右腕將內息運氣到月吟劍上,憑空劈走箭枝,沒想到眼前的人改用飛刀直接往脖頸上刺,花棹避之不及,立馬左手閃出三根淬了劇毒的銀針飛出!
趁著對方躲避銀針的空襲,花棹彎腰跟上晉帝一席人逃跑的方向,而身后剛剛糾纏不休的人又緊咬不放,花棹只能一邊朝后放暗器,一邊將手中的袖箭射入源源不斷擋在通道上的機械俑。
出口需要經過九十九級階梯,按照機械俑的數量來看,她的袖箭很快就會不夠,而身后的人緊咬不放,每一手都下了置之死地的狠手,求生的欲望雖然讓她的輕功比之前更甚,甚至因為這種半只腳踩在閻王殿上走鋼絲的險境讓她幸運地躲過了好幾次可能會被對方刺在自己要害處的危機。
這比之前任何一次死里逃生的經歷都要驚險。
花詢的蕭聲在打斗聲中逐漸響起,姿容不出的詭異魅惑之感,繚繞著毛骨悚然之氣在水牢下回蕩,繼而徐徐蕩漾開來,引得空氣中噴薄欲出的轟隆隆的聲音刺破耳膜呼嘯而出。
倏忽之間,數以萬計的怪蟲毒蛇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將隱藏在暗處的暗衛的血肉之軀在頃刻間侵蝕成累累白骨!
按照先前制定的計劃,因為水牢位置隱晦,出入口狹小,不適宜多人提前潛入,因此遲翌承諾的敢死隊和武器補給隊會在他們救出花過林之后應承他們。
目前花詢將敵強我弱之局勢暫時失衡打亂,然而花詢一邊需要照顧到花過林,一邊需要應付四面八方襲來的飛箭,如果花詢死了,她一人未能逃出生天,便只能當下立斷,上前助花詢一臂之力,她的臂箭飛速射出,迅速幫助花詢掃清了一部分欲欲上前屠殺的機械俑。
還未到花詢跟前并肩作戰,手中的箭支竟剛好用完,便只能抽出月吟劍一一抵抗,不一會兒手上,臉上,腳上便劃出好幾道血痕,皮肉翻滾,顯得面目猙獰起來。
花詢見狀,一手執簫,另一手發出暗器幫花棹抵消掉背門的飛箭,簫聲依舊不減,卻不防有□□彈從兩人空隙間襲入,花棹和花詢皆兩側跳躍而出,花棹被巨大的沖擊力撞擊到地上,一時之間耳鳴聲轟隆隆不斷,鮮血噴薄而出,五臟六腑皆受損傷。
花棹覺察到暗處針對自己的敵意,她刻不容緩地提息,借月吟劍的劍氣,腳尖點過地面,身姿反轉,穩穩站立,無表情地直面不知道何時站在眼前的漂亮艷麗的少年。
蘇執瑯之前一直沉默寡言,尚未出手,然而他是小蘇公子,她是江湖走狗,立場分明,對戰尚不能免。
“不用我出手,你也會死在這里。”少年眼神傲睨,語氣生硬,卻直直看著花棹臉上被劃傷的一點血痕。
“死之前我也一定會把你拉下黃泉。”口中的鮮血從喉嚨里涌出,猩甜之氣頓時讓她一口氣提不上來,然而她笑得懶散空洞,滿不在乎地用袖子抹去血,又嫌棄袖子不頂用,直接往地上呸了一口血,肆意笑道:“蘇執瑯,你永遠都是我的手下敗將!”
“住口!”少年徒手接過剛剛花棹暗中射出的飛針,又轉瞬射向花棹肢體上的三處大穴。
花棹側身躲開,冷不防被身后的機械俑的流箭擦過臉頰,鮮血順著留下來,被人嘲諷道:“愚蠢。”
花棹在決斗時喜歡主動攻擊,她的眼神肅殺,嘴巴上盡顯刻薄,手上的月吟劍因為持劍人的出手極快而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兩人皆是個中使劍好手,片刻下來,竟已過手了五十招。雖然雙方身上皆有劍傷,但是并未危及性命。
“承讓——”花棹看了一眼蘇執瑯臉上的劃傷,“剛剛不小心手滑,忍不住往你臉上畫了一朵花。”花棹躲過蘇執瑯迎面而來的一擊,看見少年黑亮的眸子因為怒不可遏而更顯得灼灼發光,笑意盎然道:“我再給你拍上點胭脂,回去照照鏡子,襯得你多美艷逼人。”
而花棹正一邊神神叨叨地影響蘇執瑯的突突跳動的神經,一邊應付蘇執瑯手中的劍的時候,一個怎么也沒想到會出現的人居然護住了她背后的罩門。
——是許久未見的花妙,和花棹以背靠背的作戰方式,擋住了源源不斷襲擊花棹背后的亂箭。花棹抓緊時機,在刀光劍影中對著花妙使了一個手勢,花妙會意,立馬和花棹兩人三步并作兩步殺出水牢外。
一時之間晉帝的護衛隊被圍攻上來的北望盟的援軍打亂了之前的排兵布陣,讓花棹和花妙得以趁機兵分兩路,各自躍出院墻外。
花棹未能高興太早,蘇執瑯是一個很難對付的敵人。花妙一路上想盡辦法想要引走蘇執瑯的注意力,然而蘇執瑯像是盯緊了一只獵物的狼,執拗又瘋狂地咬住了這個目標。
她和他每次遇見,都有一種奇怪的氛圍,溫和交談的友人與生死不容的敵人,矛盾對立卻相處融洽,兩種模式切換自如,彼此心知肚明。
月黑風高,晚風呼啦啦地吹過她的兩頰,她身手靈活柔韌,像是草原上奔騰的獵豹,輕盈地掠過樹木,屋瓦,在夜空下劃出優美的痕跡。
而身后的人游刃有余地跟在她的身后,穩穩地,從容地,咬緊在身后。
花妙緊跟其上。
蘇執瑯太危險了,花棹目前沒有把握殺死他,只能擺脫這個瘟神。他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眉目艷艷生色是面具,皮囊下養著一只饕餮萬物的惡鬼。
隱藏一滴水最好的方法是什么,是將這滴水融入到大海中;
那么,隱藏一個女人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答案顯而易見,是將這個女人藏于妓|院中。
蘇執瑯沖進妓院的時候,花棹的身影早已經看不見。
他臉上一邊有劍劃傷的血痕,然而卻無損他的絕艷動人,曉春院中琳瑯滿目的美色都及不上他冷戾煞氣的面容。
大廳中央有琴女彈奏,舞女柳腰搖曳生姿;臺下觥籌交錯,聲音嘈雜,男歡女愛,大膽露骨,不時有目光在他臉上留戀繾綣,徘徊不去。然而他周身的氣勢和冷厲之色讓人望之卻步。
身形豐腴,笑容諂媚的老鴇用綠豆大的眼睛打量了一番沖進來的絕色少年,拍走了沿路上往自己身上捏一把肉的手,一擰水桶般的腰肢,滿心歡喜地迎了上去,全然不顧少年臉上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若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