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棹(zhào)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王苓好似沒有任何覺得不妥,仍舊心平氣和地和糾結不已的溫鶯時解釋道:“不拔箭,死得慢一點,大概過三四天也就去了;拔箭有立即死去的風險,之后也很難說。”
王苓的話沒有任何安慰的作用,這讓大小姐頓時泣不成聲。
“但是你要是一直不做決定,也沒關系,這幾天你還有時間準備后事。”王苓心平氣和地再添一把火。
溫大小姐不可置信地看了王苓一眼,差點以為自己得力的貼身丫鬟是不是腦子不清楚請來了這么一個不會說話的庸醫。
但是接下來王苓專業又迅速的操作又讓溫大小姐擔憂的心微微落了下來。
王苓讓花棹拔箭,只詳細跟花棹說了一下要點和注意點,就放心地讓花棹捏住了那只箭。王苓在一旁邊調侃邊指導,神情悠閑得好似在看斗雞。
花棹第一次做這種事情,為了不辜負王苓的重托,她先是往謝拓身上渡了一些內力,用內息護住了謝拓的心脈,然后才一鼓作氣把箭拔了出來,傷口處頓時血流如注,混合著膿液流出來,已經有了腐爛的臭味。
一旁硬撐著觀看的溫大小姐立馬暈了過去。
等到王苓處理好清洗和配方的事情之后,已經到了第二天天亮。
回去的路上,花棹問王苓,為什么要她來拔箭,畢竟之前的病患都是王苓自己動手,箭上有箭簇,沒有處理好會增大患者的內部傷口。
王苓疲倦的面容上有些無奈,“我害怕。”
花棹又問王苓,那為什么之后又下手那么重。
“看他沒事了,便生氣。”王苓的背影依舊筆直倔強,剛剛那般言語戲謔,居然掩飾的情緒是生氣。也是難怪,辛辛苦苦醫治的病人,治到一半臨時逃走,之后居然又如此不愛惜生命。
后來王苓和花棹只是每天半夜去郡守大人的府邸出診,由于溫鶯時出的診金奇高無比,因此在金錢面前,王苓和花棹兩個窮光蛋殷情地彎下了腰。
到底是年輕,謝拓的傷勢好得很快,王苓和花棹終于不用每天晚上去溫府挑燈查看傷勢。
回來的那天晚上花棹能夠感覺到王苓失眠了,一個人披著外衣坐在燭火下看書。
花棹半夜起身如廁,見王苓依舊坐在那里發呆,睡前翻的頁數依舊沒變,便隨意問道:“睡不著?”
王苓忽然一笑:“他都告訴我了。”
“什么?”
王苓閉上了眼睛,那日場景栩栩如生,仿若身臨其境。
那個時候謝拓遣散了其他人,只留有她和他兩人。她為他上藥,傷口很深,里面翻出來殷紅色的肉,觸目驚心。
她的指尖拂過傷口,淚水無意識地落在他的手背上。
謝拓半坐在床榻上,面容蒼白英俊,睜開眼睛道:“王大夫,我對你并無男女之情意。”
王苓愣神,擠出稀疏的笑容,訕訕道:“我明白。”
謝拓道:“王大夫,你并不明白。我戴罪之身,在溫郡守府衙上受傷,溫小姐待我如故,你如此每天借行醫之緣由給我上藥,噓寒問暖,已是逾越。”
王苓臉色青白,倒退一步,聲音已是哽噎,“抱歉。”
謝拓見王苓身形消瘦,不忍再冷言相逼,“以后不要再來了。”
花棹聽完問道:“你認為他如此對你是另有隱情?”
“謝拓不是那樣的人。”王苓神色堅定:“阿卓,謝氏被判叛國通敵,謝拓逃出生天卻并不劍走天涯,反而入溫郡守府衙受傷,何故?恐怕謝氏之罪,另有隱情,而其中之因果,出在溫郡守身上。”
“你猜測溫郡守是那污蔑謝氏之罪的奸人?而謝拓在溫家小姐房內養傷,是因為他曾偷入溫府衙竊取溫郡守污蔑謝家忠良的證據?”花棹道,“可是,這一切只是猜測,無論如何,謝拓此時將你和他之間的關系撇清得干干凈凈,倒是廢了一番苦心。”
王苓陷入了沉思,半晌,黯然道:“我明白的。”
宋城發生了接二連三的大事。
盡管這些事情像是隱藏在風平浪靜下的地殼運動,緩慢而遲鈍,一旦積累到一定程度,便像雪崩地震一樣,成堤潰之勢
其一,郡守大人溫守明自從月初去長安面圣匯報民情之后,宣布了自己的掌上明珠溫鶯時即將大婚的消息。
其二,溫守明還沒來得及喝上女兒女婿獻上的孝敬茶,就被壓下來一個陷害謝氏忠良,叛國通敵的罪名。
其三,溫家上下皆被入獄在牢獄之中,剛任職的郡守大人屁股還未坐熱,魏國的有戰神之城的大將軍霍雩風率領精銳部隊龍虎鐵騎,浩浩蕩蕩的五萬兵馬逐漸逼近晉國的南部邊境。
謝氏冤屈被洗刷干凈,然而謝家滿門已經被斬首,唯一留下來的謝拓只是被賜予了守城將領的職位以示安慰。
而謝拓與之前和溫家大小姐的訂婚,如今看來甚是笑話,兩人是生死不容的仇人,何成眷侶?更兼溫家此時巨變,如此一來,竟是不了了之了。
判決書張榜公告謝家滿門清白昭告天下之時,王苓只見過一次謝拓。之前的苦大仇深的沉郁之色已經褪去,眉宇之間帶著滄桑和冷峻。他站在城墻下,和王苓遙遙對望,仿若記憶中那個鮮衣怒馬,行俠仗義的少年已然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