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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澤郡公的苑東賜第。

宴散后，天子與眾賓一齊離開。雪涂泥濘，夜深不便出城，幸而是崔滿宅，蟬嫣可以借宿。

主客談興不倦，一邊在火盆里烤栗子，一邊燈下絮語。

崔滿早就想非議天子了，終于等到了機(jī)會，“那廝從小就自私、狡猾，這樣吊著你，是砍價呢。”

蟬嫣笑。

崔滿以為她不信，叫起來：“常言dao，愚人千慮，必有一中。我雖蠢笨，未必就說錯了。尤其他這個人，我太熟悉了。不guan怎樣，他不先休了大婦，你別太理他。”

蟬嫣答應(yīng)著。

“不過，”崔滿又dao：“他還不是最壞的。那些個王子，你更不可輕信。昨日在真定郡公宅賭博，聽他們談?wù)撃阍诓菰系慕?jīng)歷，頗多輕褻之語。他們追求你，只是想玩弄，沒有真心的。”

蟬嫣聽了，問：“座中也有會稽國太子和清河郡公嗎？”

崔滿點(diǎn)tou，“我說的就是他們。”

蟬嫣沉默一會兒，dao：“表兄放心，我不會再和任何男人有任何牽扯了。”

崔滿拙口笨腮地安wei她，“不至于的，蟬嫣。男人都是有劣gen的，挑個好的，去了劣gen，還是可以將就用的。”

蟬嫣不禁破顏，“去了gen的男人，我只認(rèn)識表兄一個。”

崔滿連連擺手，“我沒有自薦，真的。”又dao：“我是指適才那廝。你認(rèn)真爭，他會讓步。”

蟬嫣只是搖tou，“我一個人也很好。”

崔滿望著她，忽然dao：“蟬嫣，我多希望自己聰明一些，英俊一些，有足夠的權(quán)勢。我不是說，女人離了男人就不能活，只是希望有一個足夠強(qiáng)大的人遮護(hù)你，讓你少受一些傷害。”

蟬嫣握了下他的手，“我現(xiàn)在很安逸，再不用擔(dān)心臥榻之側(cè)、蕭墻之內(nèi)，比在葫蘆城時憂患少多了。有時甚至覺得難以置信，一個人真可以這樣無憂無慮地生活嗎？”

崔滿嘆口氣，“我不日便要離京，一想到你幽居在伊洛那個荒村似的小莊園里，便覺得凄涼、放心不下。”

蟬嫣一哂，“zuo個閑散的雒京貴婦人，很逍遙的。表兄不也是一個人嗎？榮華富貴，我們都有了，一點(diǎn)子寂寞還捱不得？”

崔滿便也笑起來，“也是，也是。”

心里忽然萌生一個期冀，很久很久之后，等他致休了，若蟬嫣還孤單著，倒是可以搬到一chu1養(yǎng)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