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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夫人之香室,在青梧綠翳中。曲尺格局,云母瑣窗。竹條屏風將座席三五隔開,轉出窈深的角落,便于來賓幽憩獨chu1,避開不必要的交際,或者享受適度的私密。
香霧迷朦的室中一隅,她斜倚在一方竹榻上,額角抵著一側的屏風,聽一個小男孩chui羌笛。
阿介緩步上前來,喚聲“蟬嫣”。
她回首的那一刻,笛chui驚變,從渺渺高遠的云天一路低落、徘徊,不復云雀,而似哀鴻。
或許只是他的心曲跌宕。
她仍是當年崔滿壽筵上初會時的模樣。一領半舊的圓領袍,挽著男式髪髻。小小面孔雪白,態nong1意遠。
見是天子,她只慢慢坐正shen子,點點tou,沒有行禮。
阿介拎起chui笛小孩,在彼之杌子上坐下來。
蟬嫣卻摘下一粒瓜碧色貓眼石耳璫,賞與那持笛踟躕,不知當去當留的樂童。小男孩托在掌心看了看,樂顛顛跑開,找家大人去了。
阿介仰望著她,一副登徒子相,“你完全沒有變。”
蟬嫣終于開口,“我當然不會變。漫說五年了,五百年也磨不掉我的xing子。但終究是如您所愿地跌倒了。”
阿介明白,她是指分別時他的咒怨,急忙辯解:“那些都是少年氣話。后來你遭遇大難,我難過死了,情愿一切沒有發生,你還是那個心高氣傲的小女孩。”
“我信。”蟬嫣點tou,“您數度遣使贖我,我很感激。三萬金對于帝國天子,也不是小數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