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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頓了頓，接著一字一句道：

立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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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宿命（五）

森予直勾勾的盯著他,又重復(fù)了一遍。

立刻出去。

林葳似乎同他杠上了。該出去的是誰？說著他動手將森予往外推。

森予一把擒住他手腕。冷聲問：林葳先生，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葳先生要方便，你出去。

森予垂著眸子,定定的看著林葳。他發(fā)現(xiàn),林葳眼睛里沒了先前的光,有些失焦。

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嘴唇上。

林葳的嘴唇嫣紅醒目,似乎要滴出血一般。這張嘴似乎成了他身體上一個獨立的器官,全然占據(jù)了森予此時的所以視線。

耳邊又響起陸凌風(fēng)那句話：

嘴唇真軟。

森予扶額,沒再說話。他端起洗手臺上的空杯子，走出洗手間時還順手關(guān)上了門。

走回客廳，他坐在沙發(fā)里。這段時間里，他的思緒是游離的滿腦子都是林葳那張嘴。

一定是瘋了！否則為什么會糾結(jié)他嘴唇是否軟這個問題？

他煩躁的倒了杯水,仰頭一口飲盡。喝完后才發(fā)現(xiàn)這個杯子是林葳剛才用過的。

森予那雙赤金色的冷眸暗了幾分，他死死盯著那只杯子，一滴水珠住沿著杯口往下墜落,漸漸地，杯子上出現(xiàn)了一張臉。一瞬間,他的心底裂開了一條細(xì)縫。某種異樣的、無法掌控的感覺從細(xì)縫里流溢出來

盡管這種感覺極少會有，但已經(jīng)不是頭一次出現(xiàn)，而每次出現(xiàn)都跟這個人有關(guān)。

這究竟是什么？

這個問題，森予一直沒有答案。

且無跡可尋。

而他，身為犯罪心理學(xué)教授,盡管擁有超乎常人的自控力，也只能任由這種感覺在心底肆意妄為。對他而言，身為獵人的他一直生活在由一個個錯綜復(fù)雜的規(guī)則構(gòu)織而成的森林里在這個龐大的體系下，想要站在置身事外的黑暗中，某些無法掌控的東西是最為致命的。

他絕不允許出現(xiàn)這種局面。

在他看來,掌控這一詞不是無端由來的。這世上任何東西都經(jīng)得起推敲。罪犯進(jìn)一步動作、案情接下來演變的方向...一切只要對照已有的那幾套固定模式和理論，都能推算出來。

可是，有一個人，他打亂了這一套固定模式。甚至找不出任何一條理論來支撐、解釋他存在于他心底的原因。仿佛他的存在，便是有理可循，有據(jù)可依的對立面。

森予默然地閉上眼，不知不覺竟開口：

小堯。

林葳。

這兩個名字，就像是兩根尖銳的毒刺，深深插進(jìn)他的身體里，一牽扯則是連皮帶肉，靈魂都跟著顫動。

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過去了衛(wèi)生間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森予終于不耐煩了，仿佛前二十幾年的耐心都耗在了今天。他起身，穿過客廳，走到洗手間門口里面隱隱傳來水聲。

森予不禁皺起了眉宇。

耐心已經(jīng)耗盡，他毫無紳士風(fēng)度，抬手直接去開門，出乎意料門竟然沒鎖。

入眼的場景，倒是讓一向波瀾不驚的他怔住了。

原來林葳正靠坐在浴室一處角落里，身體蜷縮成一個固定姿勢，低著頭一動不動。淋浴頭是打開著的，水噴灑在他身上，毫無疑問，他全身濕透，整個人像是剛從深海里游出來一般。白色襯衫領(lǐng)口敞開大半，暴露在外的皮膚蒼白猶如白玉。

林葳就像是一件被遺棄在暗處的工藝品，毫無生氣，周圍濺起的水花像是寒冰脆裂后蹦出的冰渣，濺落在他身上，立刻與他融為一體，消失不見。

這一幕被森予完完全全的看在眼里，一瞬間，心口沒來由的一陣絞痛。

他二話不說走上前，關(guān)了水，淋浴頭里流出來的果然是冷水。森予一臉寒氣，硬生生將林葳從地上拎了起來。

林葳有些不情愿的睜開眼

你怎么又進(jìn)來了

要洗澡

我剛才是不是睡著了？

林葳自顧道。

森予極力壓制住心理的怒氣，他真恨不得將林葳這顆腦袋砸在墻上，讓他立刻清醒一點。

讓林葳先生喝酒，是我今晚最大的失誤。

說完，森予俯身，右手手臂從林葳雙腿后穿過，將其打橫抱起，快步走出了浴室。

客廳里的溫度雖然不高，卻絲毫不影響林葳的睡意。森予將他放在沙發(fā)上，自己上身也濕透了大半。浸水的衣料貼在他身上，一種極其厭惡的粘稠感拉扯著他的神經(jīng)森予冷眼看著沙發(fā)上的人，解開自己襯衫的紐扣，將衣服脫下丟在一邊。隨即又將室內(nèi)溫度調(diào)高，上樓找了一身干凈的衣服，隨手又拿了條浴巾。

等他再次回到樓下，林葳依舊沒醒。

他實在佩服林葳，這個異類，穿著一身濕衣服竟然還能睡得這么熟？

森予坐到沙發(fā)另一邊，猶豫了幾秒后，伸手去解林葳上衣的扣子，手在接觸到林葳起伏有律的胸口時，他感受到里面?zhèn)鱽淼囊魂囆奶还蓽囟茸茻闹讣?。他將林葳上半身撈起，迅速褪去了他濕透的上衣，接著替他換上自己的衣服。接著便是下褲，有了剛才的經(jīng)驗，森予幾乎沒有猶豫地解開林葳的褲帶，然而褲子褪到一半，他感到有人正盯著他

抬眸，果然撞到了一雙眼。

林葳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正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他，目光幽遠(yuǎn)、又詭異。

森予見他沒反應(yīng)，不再看他。繼續(xù)將他那討厭的褲子扯下。丟到一旁，接著又毫不留情地將干凈的褲子扔到林葳臉上。

既然醒了，就自己穿。

林葳胡亂的將遮住自己視線的褲子拽開，繼續(xù)盯著森予，他的目光太過直接，像是釘子直接扎在森予臉上。

那目光著實詭異那是一種不加掩飾的窺探，要穿過他的皮肉，深深看進(jìn)他的靈魂深出。

就這樣，兩人足足對視了一分多鐘。

森予從未被這樣的目光直視過，這讓他一時之間，竟然分不清林葳到底是醉了，還是根本就是清醒著的。

森予不動聲色的與其交鋒著，他竟然有種想逃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