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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驀地臉紅了。
戚夢白卻趁著空子,很快消失在林蔭深處。
“看什么呢?”瑾洵趴在棋桌上撐額望著她,一手指指她手里的山雞,“朕餓了。”
沈薇走過去將荷葉鋪在桌上,頗是埋怨道:“你怎么什么都給皇舅說啊?”
“怎么?朕想多生子嗣,還怕別人知道?等安頓下來,你給朕生個十個八個的,對了,朕記得帝朝的昭武烈皇帝,膝下子嗣一百多……”
“我不要!”沈薇打斷瑾洵的話,氣鼓鼓的看著他,“你以為我是母豬呢?”
戚夢白腳不沾地的離開顴峨山,直奔山腳走去,傍晚時分在山腳下的村口晃蕩些時候。天色剛剛有些黑幕的時候,他潦草的將自己的頭發弄得亂些,又找了些鍋灰抹了臉和衣服,這才往村里去。
眼下,他得先找個地方休息一晚,明晨一早就得趕往云|起城。海東青的信中,秦焱提到了云|起城一家名喚‘紙醉金迷’的地方,說是要在那里跟瑾洵碰頭。但是瑾洵覺得這事中有蹊蹺,海東青似乎不是秦焱常用的那只,他這才自告奮勇接了這檔子事。
山村不必繁城鎮,雞犬之聲相聞不絕于耳,天才見黑已經是家家閉戶了,街上行人頗少。戚夢白在村子晃蕩一陣兒,有些后悔。他應該把沈薇烤好的野雞裝進小包袱或是袖子里帶下山來的。
風塵仆仆的戚夢白本來以為能找到個客棧歇腳,可誰知道,連個餐館都沒碰上。他悲催的看看天,想著該如何度過這個可悲的夜晚。
“叔叔。”
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睜著大眼撲簌撲簌的看著他,笑著喊他。
戚夢白怔了怔,回身道:“有事嗎小姑娘?”
“給。”小女孩嬉笑著從破衣服里掏出半個饅頭,“叔叔你吃吧,這是我才討來的。”
戚夢白瞇瞇眼,這個小女孩不過才十一二歲,長得倒是眉清目秀的,頓時心中滿是憐憫,蹲下來溫和道:“你吃吧,叔叔不餓。你叫什么名字?”
“辛四四。”小女孩咯咯地笑,眼里滿是天真。
“四四?”戚夢白慈愛的笑了笑,道:“你家在哪里?”
“沒有家了,爹娘都死光了,我是討飯討到這里的。叔叔你也是嗎?”
戚夢白搖搖頭,“叔叔是有事情路過。”他想了想,覺得萍水相逢是種緣分,這小女孩長得又俊,要是當小乞丐指不定哪天就餓死了。上天有好生之德,他站起身來,拍拍小女孩的肩膀,“四四要是沒有別的地方去,不如跟著叔叔上路吧,叔叔一個人,路上也挺無聊的。”
辛四四睜大眼睛,臉上滿是喜樂之色,“真的嗎?”
“嗯。”
于是,第二天戚夢白上路的時候,身邊就跟著這么個穿著破爛的小女孩。
這真是一件讓人頭疼的事。
沈薇和瑾洵呆在山中七天后,戚夢白的回信兒才如烏龜般緩慢的降落在巖洞外。
瑾洵把長劍交給沈薇,讓她先去準備些路上用的吃食,自己去解下信鴿腳上的信筒。果然不出他所料,秦焱的海東青路上被人掉包了,‘紙醉金迷’這個地方,暗地里干的是拿錢殺人的買賣。而秦焱,現在正在孟扶蘇的府上養傷。
既得了這個消息,瑾洵不免又要猜測到底是誰暗中對自己痛下殺手,看來,絕非只有戚國仗一路人馬。
他抬頭望望天,咬牙冷哼一聲。心道:不管是誰,他一定要揪出來暗中人的真面目。
沈薇收拾好包袱,細心地熄掉巖洞里的余燼,才出來。她知道,瑾洵這是要下山了。等著這么久,她心中也著急,要是瑾洵遲遲不動作,窩在山上做縮頭烏龜,她再呆幾天可真的要火了。眼下瑾洵說收拾東西,她頓時歡脫起來。
看沈薇出來,瑾洵將手里的信紙握成齏粉,隨手揚了,道:“走吧,這就下山去。”
沈薇點頭,問道:“我們去哪?”
瑾洵淡淡道:“去孟氏分家的封地埕州云|起城。”
下來山,為了加快腳程,他們去附近的鎮上買了兩匹駿馬,研究了下趕往云|起城的近道,決定改陸路為水路。
沈薇蹲在碼頭上,無聊的望著身后兩匹駿馬,問瑾洵,“我們走水路,買這兩匹馬的意義在哪里?”
瑾洵挑挑眉,“當然有意義,剛才不就是從集市讓這兩匹馬駝過來的嗎?”
沈薇望望身后幾百步開外的集市,說:……
蹲在碼頭兩個多時辰,來來往往的船只十多個,本來價錢都談好了,結果人家一看他們身后的兩匹高頭大馬,再回頭瞅瞅自己的小船,用一種看世界奇觀的眼神對他們表達了注目禮后,優哉游哉的劃著船又走了。
沈薇對于瑾洵的堅持十分無奈,直到月上中天,水面上倒掛出個白玉盤來,沈薇打著瞌睡聽到有船劃過來的聲響,忙抬頭搓搓眼,站起身來對瑾洵道:“不如我們這樣,暫時先將這兩批馬寄放在這里,等以后回來再取也不會丟。”
瑾洵不以為然的指指向岸邊劃來的船,“這次,一定能連馬一起上船。”
沈薇無奈,耷拉著眼皮回身,卻被靠岸的船驚的往后一跳,使勁的揉揉眼睛,心中不敢置信,這是出現幻覺了?怎么會有這么華麗這么貴氣,這么大這么亮堂的船啊,簡直堪比戚太后的福宜齋啊!
還沉浸在這是幻覺的想法中的沈薇只聽得耳邊傳來聲溫溫軟軟的少女聲音,那聲音宛如黃鶯,空氣中桂子清香撲鼻而來。
“這位公子是要渡河嗎?”
沈薇恍惚抬頭,只見船上站著位身著白色霓裳的女子。這女子身姿裊娜,亭亭玉立,面罩白紗,發長及踝,光是站在那里,就如同是畫上走出來的。
說起來發長及踝……沈薇回過神來,望望身后站著的瑾洵,這廝的頭發,也是發長及踝,怪不得長得如此俊秀。
瑾洵笑了笑,上前一步,望著船上的女子,道:“姑娘說,這是河?可據孟某人所知,這不是條河,而是口江,名喚晉|江。”
不知誰‘噗嗤’笑了一聲,沈薇覺得耳朵有些發酥,再抬頭,居然看到了熟人。
☆、第35章
孟扶蘇端正的望著瑾洵,收了笑意,繞過那白衣女子走下船來,道:“這位是舍妹孟萁,說話向來是直來直去些,不過倒是個難得佳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