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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正陽宮的寢殿實際上要比瑾洵的君華殿敞亮也清涼。但是到了冬天,就顯得過于清涼,天氣才轉冷,沈薇就讓丫頭們撤掉原本的紗幔,換成了能擋風的裘幔。
饒是如此,沈薇依舊覺得寢殿有些冷。
她裹裹身上的袍子,小心地捏捏腳踝,確定這跤摔得不輕,傷筋動骨一百天,看來,這個年夕都要臥床了。
瑾洵在大殿中處理完和戚夢白的事情,正趕巧侍茶帶著王太醫過來。王太醫行過禮,又同戚夢白寒暄兩句,將戚夢白目送出殿門,這才被瑾洵叫到跟前。
“皇后的腳崴傷了,王太醫快去看看吧。”
瑾洵慢條斯理的望著王太醫,目光雖是看著他的模樣,實則,卻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太醫垂目唱諾,拎著小藥箱往寢殿走,才走了兩步,冷不丁又被瑾洵叫住。
瑾洵涼涼的喊“王太醫。”王太醫頓時是止步不敢再走,忙轉回身來,恭聲地詢問道:“皇上,您叫臣?”
瑾洵捏著茶杯頓了頓,垂目道:“沒事,你去吧。”
王太醫暗自擦擦額上沁出的汗,腳下步伐稍稍加快,掀起幔子掩了身形。
沈薇聽到有人進來,開口問道:“誰來了?”
王太醫繞過寒鴨戲水的屏風,走過來跪拜,“皇后娘娘千歲,臣奉旨過來給皇后娘娘診治。”
沈薇一看是王太醫,唇角漾起抹笑,道:“吩咐你帶的藥,帶著了?”
王太醫跪在地上不敢動作,口中回的干脆利落。
“帶著了。”
沈薇這才叫他起來,眼中仍然含著笑意。
“王太醫先去給陛下煎藥吧,陛下在雪地里呆久了,熬些祛風寒的。我的腳方才已經自行針灸過了,眼下也消了腫。”說罷,挑眼往外指了指,問道:“陛下可還在外面?”
王太醫自知沈薇醫術遠勝自己,起身來站著,眼皮未敢抬起。
“陛下尚還在外殿吃茶。”又試探問沈薇,“若是沒有旁的事情了,那臣就下去吩咐小童煎藥?”
沈薇擺擺手,收起笑意,道:“去吧。讓藥廝煎個三五劑備用。”
“諾。”
王太醫躬身退出來,到了大殿又對瑾洵陳述一番,得了瑾洵的允許,畢恭畢敬的又是拜了拜,這才從正陽宮出來。
寶蝶帶著掌膳司的人過來把晚膳呈上,瑾洵瞧著今日的晚膳有沈薇喜歡吃的青蓮糯,覺得甚是稀奇,遂起身去叫沈薇出來用膳。
沈薇小心翼翼的躺在床上,盡量避免因為不小心碰觸到受傷的腳踝,心里還在思量,怎么把在山洞里聽到的事情以最小的傷害后果,說給瑾洵聽。她憂悶的望望帳頂,微微閉眼,腦子里閃現了十幾種委婉說辭,又全部打消掉。
“薇兒,快起來,今日的晚膳有青蓮糯。也不知道掌膳司是怎么大冬天里做出這么逆天的糕來的。”
瑾洵鮮少的歡快,走過來就要拽沈薇起來。
沈薇被瑾洵一扯,筋骨出現連鎖反應,殃及腳踝疼的她倒抽口涼氣,哀怨的看著瑾洵,道:“照顧下傷腳。”說完,順勢一把扯著瑾洵坐在床榻上,摟著瑾洵的胳膊不撒手。悻悻道:“用膳之前呢,我想過了,還是得把今天聽到的事情同你說說。省的用完膳你聽了,再腸胃不舒服。”
瑾洵任她摟著自己的胳膊,神色凝重的換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坐著,開門見山道:“我知道你想同我說的話必定是有些不安的成分在,不然也不會這般糾結。若是有什么擔心之處,卻又是非說不可的事情,那想必是重大的事。我答應你會好好控制自己的性子。”
他說完,撐著頭等沈薇的回答。
沈薇眨巴眨巴眼,卻是遲遲未曾開口。
瑾洵覺得,讓沈薇如此難以啟齒的事情,那想必是比現在他想的更嚴重的事情,遂無奈的嘆口氣,站起身來把沈薇的胳膊扒拉開,在床榻前左右尋找。
沈薇很疑惑,正要開口問,卻見瑾洵從梳妝臺的匣子里拎出來了她的藥箱。面上端的是鄭重的走過來,將小藥箱往自己面前一放,半絲不茍道:“若是實在擔心,便先將朕的穴位封住罷。”
沈薇有些怔忡。
瑾洵自上次病發后,對于她的治療很是配合。
還記得八月末的時候,西麒山正好是成年麒麟產仔的佳季,她研究醫書時看到麒麟血有鎮神的功效,便顛顛的跑去秀娥宮的池塘尋瑾洵,問他是不是可以去西麒山打幾頭麒麟放血備用。
雖然當時瑾洵生氣她不是為了看他涉獵時候的英姿,鬧了陣兒別扭,不過后來還是很配合的讓秦焱去打了麒麟放血。
有了這個良方,沈薇覺得很受用,堅持讓瑾洵每日小飲半杯,瑾洵的性情越發是穩定下來。
望著眼前的小藥箱,再抬眼看看面色嚴肅的瑾洵,沈薇覺得瑾洵說的忒有道理,遂清清嗓子,道:“誠然,這件事我覺得確實嚴重,生怕你聽了會做出什么異于常人的舉動。”頓了頓,又道:“不過,說起來,我還是相信夫君你的。”拍了拍錦被,“過來坐下吧。我這就說給你聽,至于扎針……”瞟了眼小藥箱,“我看就不必了。”
瑾洵揉著額頭,走過來端正的坐下,“那就說吧。”
沈薇低著頭,尋思一陣,組織會兒語言,開口道:“是這樣的。我今天突然想起沈之書去了漠北也許久了,就擔心他,所以心中郁悶。一郁悶我就心情不是很好,打算出去轉轉。有了這個打算,我就出門了。起先在正陽宮轉,轉了會兒覺得應該出去轉,我就轉去沁園了。”
她邊說邊抬眼看看瑾洵。
瑾洵有些不耐煩,撐腮打斷她,道:“說重點!”
沈薇看著瑾洵的臉色,咬了咬牙,道:“你也知道我運氣不好,掉進了假山洞中。扭傷了腳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事是,那山洞約莫是和太后娘娘的福宜齋相通,我聽到了國仗和太后的對話。”她想了想,覺得這事應當是段秘辛,而且還牽扯到戚太后的感情生活,當如何開口還尚需思量思量。
瑾洵沉吟半晌,等著沈薇的下文,卻遲遲等不到沈薇開口,心下略急,問道:“說什么了,你倒是繼續說啊。”
沈薇看著瑾洵,舔舔嘴唇,艱難的咽咽吐沫,支吾道:“就是,這件事它是這樣的。我原本腳痛的蹲在地上,心情很絕望。洞中某處忽然傳出天籟之聲。”說罷,還鄭重的點點頭,覺得這個比喻十分恰當。繼而道:“這個天籟之聲就是戚太后和戚國仗二人的聲音。”她別過頭去,含糊不清道:“他們是這樣對話的。”
瑾洵梳理梳理沈薇這亂七八糟的描述,拿開撐腮的手捏著沈薇的下巴,強行把沈薇的臉搬過來,迫使她盯著自己。然后一板一眼的道:“是怎么樣的,快說。”
沈薇面露難色,卻還是鄭重的說,“戚國仗逼問戚太后傳國玉璽的下落。戚太后誓死不說,且大聲斥責了戚國仗,還說,只要她活著一天,就斷不會讓孟氏的江山落進外戚的手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