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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從瓦當連忙將一個手爐捧過來:“少爺,你方才跑的那樣急,連大氅都來不及穿,快暖暖,仔細別凍著!”
瓦當自幼與他一同長大,因蘇晏幼時體弱,算命的令蘇府不得過于嬌養。老夫人特意準許他與蘇晏的相處間少拘泥于規矩,隨意些即可。
蘇晏接過手爐,將手中的那冊書遞給他。
瓦當一見那書封頁,登時一聲平地驚雷般的鬼嚎:“少爺,這不是你輾轉了一年、托了不知多少人才花了五百兩銀子買到的前朝孤本嗎?!怎么一眨眼就變成了這樣?!且不說這書費的工夫,單單那五百兩銀子,就夠在京城買下半座宅子了!”
蘇晏垂著眼皮,牽了牽衣袖,道:“吃面時湯灑了些上去,你去景軒書肆,讓戚大娘給換個封頁就是。”
說的輕巧!
瓦當雖然只是個小廝,但跟著蘇晏這么多年,旁的不說,文房書畫上還有幾分見識。這孤本的價值,講究的就是保存完善,與舊時無貳,一本換了封的孤本,就好比掉了一只的鞋,價值可謂是有天淵之別。
少爺你個敗家子……
痛心疾首間,瓦當忍不住小聲嘀咕了句:“帶著這本書去吃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去碰瓷的呢!”
“拿著書挑武人碰瓷,”蘇晏回:“我怎么不去和尚廟前賣梳子?”
瓦當仍沉浸在半座京城宅院在眼前灰飛煙滅的茫然之中,如西子捧心般捧著那本書,眼底憂怨悠悠流轉:“少爺你究竟圖什么,火急火燎地奔過去,此刻卻又白白讓聞少爺搶了功,何必盡做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呢?”
蘇晏踩著矮凳上車,本不欲理會他的聒噪,一低頭瞥見他棄婦般的眼神,微嘆口氣,方徐徐解釋了一句:“盧勁此人豪奢鉆營,從不肯在酒樓大堂用飯,今日反常,必有蹊蹺,我身為御史,有監察百官之責,追過去看看,是分內之事。”
瓦當撇一撇嘴,眼白飛上車棚:“分內之事你另外叫聞少爺過去一趟,提醒人家不要上當。別以為我沒聽見,不過一句話而已,你就坐人家對面,為何要平白將這機會讓給聞少爺……上京之前老爺可特別叮囑過,要與朝中同僚搞好關系,這位顧將軍聽聞才打了勝仗,是朝中的香餑餑……”
瓦當說話間蘇晏已鉆入車中,自座下匣中取出一本書翻開。瓦當掀簾進來的時候,他連頭都未抬。
3、第三章(大修)
懷璧桌邊尚有空位,聞雨聲索性在她身旁落座。
他在京郊時曾與懷璧同宿于一個客棧,兩人亦由此結緣。
那夜大雪初停,明月映著滿地的銀白。
因前幾日雪大,懷璧一行人在客棧中多耽了幾日。在屋中悶了幾天,懷璧早已是全身酸癢,一見雪停,便抄起長劍到院中舞了起來。
劍光如碎銀亂舞,照亮了軒窗下獨飲少年的眼。少年放下剛燙熱的酒壺,自腰間解下玉簫,和著窗外的身影,吹了起來。
懷璧聞見簫聲,縱不通音律,亦是精神一震。
一曲舞畢,懷璧向二樓西窗抱拳,道了一聲“多謝!”
正轉身欲回房,樓上忽然響起清朗高聲:“兄臺能飲否?”
能!
軍中人不能飲那還得了!
懷璧應邀上樓,西窗邊卻不見半個人影。正納罕間,忽聞咳嗽聲從屏風后傳來,幾聲咳嗽之后,一個略有些沙啞的聲音道:“在下偶感風寒,恐傳給兄臺,兄臺若不見怪,便這般對飲,可否?”
可!
你買酒你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