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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陛下便下召,晉楊堅為開國縣子。北周依照《周禮》,分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皆加“開國”二子。開國縣子為四等爵,正四品上階。
“縣子大人早啊!”一大早鄭譯便向楊堅打招呼。
楊堅放下手中的書道:“可別再這么叫我了,我被他們擠兌一早上了。”
“這怕什么,你可是這學堂里除了宇文家的子弟唯一擁有爵位的。”鄭譯道。
“能在這太學讀書的人,日后都會有自己的爵位,或早或晚又有什么區別呢?”楊堅滿不在乎。
“那區別可大了,日后有爵位那都是仰仗自己父親大人的威望,你如今這爵位可是自己賺來的。你這回可是在皇帝和大司馬面前露了大臉了,還怕日后沒有好前程嗎?”
“這話可不能亂說。”楊堅道。
“我可不是亂說,與你同窗數月,我可是相當看好你,若是日后發達了,可別忘了兄弟我。”
“知道了,知道了。”鄭譯總是喜歡說著沒有邊際的話,楊懶得搭理他。
入了秋,本是七月流火的天氣,仍舊沒有多涼快,學堂里死氣沉沉,國子祭酒(學屬官職名)便提議下午不用上課一起打馬球。太學學堂后面設有球場,專為學生們娛樂之用。
大家一時興致起來了,紛紛去換了衣服。
彼時,太學門口一輛香車著地,走下來一位著綠羅裙的小女郎。
馬車前的奴仆向門口的侍從出示了府上的令牌,侍從便躬身請女郎進去。女郎走進學堂,學堂中的學生多認識她,“伽羅妹妹來了。”
伽羅便一一點頭問好。
宇文邕見伽羅來了忙向他招手,走到她面前高她的名字。
伽羅小聲道:“我一會兒再來找你,我要先去我哥哥那邊。”她若是先跟宇文邕說話,她那個小氣鬼五哥肯定又要不高興了。
“五哥、六哥、七哥。”伽羅走到幾個哥哥面前,道:“兩位母親說今日天氣有些熱,讓我送些綠豆湯來。”
伽羅招手,讓奴仆把東西搬進來,除了綠豆湯還有一些瓜果,還帶了許多冰塊。
“小七,你來得正是時候,我們正要去打馬球呢,這些東西正好用得上。”五郎獨孤順道。
“今天天熱,你們吃得消嗎?”伽羅道。
“沒事兒,我們經常打馬球的,今天還不算是最熱的天氣。”
“你怎么帶了這么多份量的東西?”七郎獨孤整問。
“七哥,你又笨了不是。這些可不是單給你們吃的。這學堂里的學生日后都要與你們同朝為官的,我可不得好好討好他們。”伽羅說話的聲音很是俏皮,“我是不是想得很周到。”
學生們要到球場上去打馬球,伽羅便叫奴仆們把東西搬到球場。他們在場上打球,她便在下面盛綠豆粥,又擺上冰鎮的果盤,待有人下場時,便可分給他們以解口渴。
楊堅的體力不是很好,是第一個下場的,伽羅便叫丫鬟汐月端了碗湯同她一起走了過去。
“普六茹郎君。”汐月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楊堅道了一聲謝謝。
“你的體力怎么這么差,才這么一會兒就下場了。”伽羅心想這漢人的體力當真是不去鮮卑人。
楊堅從小身子就不大好,如今大了雖百病全消,但體力仍舊比不上這些整日騎馬射獵的貴族子弟,但自從他回到長安后,一直有加上鍛煉體質。
“對了,聽說你被新封了爵位,真是要恭喜你了。”伽羅道。
楊堅笑道:“連你也要拿這事取笑我嗎?”
“怎么會是取笑呢?這不是一件好事嗎?我聽父親說,他這幾日正在為我幾個哥哥謀爵位。這不是你們這些學生所想要的嗎?”伽羅道。
楊堅看她年歲還小,只看到了淺顯的一面,并不明白其中道理,只道:“如今入朝許并不是一件好事。”
“為什么?”伽羅不知其解。
“說不清楚,只有自己用眼睛去看。我總覺得過不了多久,必會有一番風浪。”皇帝宇文覺、大司馬宇文護、各柱國之間的矛盾早已見了斷疑,現在還在發酵,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三者的關系會被推到風口浪尖上。
“你是說皇帝嗎?”伽羅與宇文覺也是自小相識,他們這些人都是整日在一塊兒長大的,只是沒想到□□突然離世,宇文覺還沒有做好任何準備便被推到了皇帝的位置。宇文覺與宇文邕的性格完全不同,因宇文覺是嫡子,受萬般照顧,所以性格要軟弱許多,自他當了皇帝以后,自己便再也沒有見過他,也不知他做皇帝是個什么樣子。她只記得,她以前一直很喜歡五姐阿蘭若,整日圍著她轉,她說什么是什么,卻從來不敢開口說喜歡阿蘭若。阿蘭若說她并不喜歡這樣的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