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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白》108.情感與現實（上）

白鷺盯著通訊錄里那個一直讓她牽腸掛肚的名字良久才撥通了電話。

“蜀黍。”她說，“剛才有點忙，我才開機。”

對方似乎遲疑了片刻，輕輕嗯了一聲。然后，沉默……

不知怎的，兩個人的呼吸，在那一刻也像有了停頓，凝滯在空氣里。

終于，聽筒里再次傳來他低沉的聲音。

【白鷺，許多事……并不是你想的那樣。】

白鷺說，“我知道”。

隨后，又是一串空白。

有些事不說出口，彼此已經明了；有些話含在嘴邊，卻難以啟齒……

過了好半晌，白鷺才隱隱的聽到電話那頭一聲輕嘆。

【白鷺，今天一天都很忙嗎？有沒有休息過，吃過東西沒有？頭還疼嗎？下次……不要再喝那么多酒了。】

他的語調依舊是那么溫潤，很暖。

白鷺說“好”，鼻頭泛酸，胸口堵得異常難受。

然后，電話那頭又問。【白鷺，你這個周末回家嗎？我過來看你好嗎？】

白鷺偷偷擰了下鼻子。“最近組里正趕工期，要晝夜拍攝，我就不回來了。”

頓了頓，她還是沒忍不住。“蜀黍，你也要好好睡覺，好好吃飯，不要太辛苦。”

掛上電話，白鷺仿佛脫了力，重重的倒進被窩，再也爬不起來……

白鷺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有那么一刻，她不能原諒自己曾經搖尾乞憐，害怕自己又要沖口而出求他只愛自己。她不是不埋怨，不是不渴求，然而更不想他勉強。最終，為難的卻是她自己，一言難盡……

而白鷺不知道的是，那個讓她千言萬語口難開的人，那個只敢讓她為難自己的人，其實就在離她不遠的一墻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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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視基地外，一群粉絲正做鳥獸散。

一個少年從人群中跑到巷子里，一邊跑一邊喊。

“大哥——Q大哥——”

赫連清望著掛斷的電話，心情久久不能回復。他剛才竟然沒有勇氣告訴白鷺，他已經來了，他就在她的身旁，他原本想今晚就和她在一起……然而……手機屏幕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少年的喊聲越來越近，赫連清強打精神，扶著輪椅勉強朝少年扯了扯嘴角。

其實，白鷺前腳不辭而別，赫連清后腳便趕往機場，直接飛到了影視基地所在的城市。可是，畢竟他行動不便，思來想去，還是給那個曾在影視基地外有過一面之緣的小朋友去了消息。

那位小朋友就是當初冒冒失失在影視基地外將赫連清撞倒的少年。因為赫連清出手大方，粉絲團全年的經費幾乎都被他包下了，所以在粉絲團長姑娘特意指令，讓少年輾轉加了赫連清的微信。只要赫連清來，保證隨叫隨到，并且會把粉絲見面會上最好的位置留給他。當然，在微信上化名“Q先生”的赫連清，一次也未行使過他的“權益”，直到今天……

赫連清只是需要有個人幫忙在機場接應，誰知這少年一肚子熱心腸，硬要陪著過來見白鷺……

“Q大哥，我看你這次怕是白來了。白鷺這幾天應該都不會再見粉絲。有人爆料說導演組要換女主角，就因為白鷺最近三天兩頭的離組。哦對了，白鷺離組這事兒，大哥你可別聽外面人謠傳。聽說她家里確實出事了，她著急回去幫忙，才會總請假。并不是什么耍大牌，無故缺席……”

赫連清點頭。他怎么會不知道？她的事，便是他的事。若不是因為他，白鷺怎么又會被人詬病？赫連清下意識的去摸身下那兩只骨骼突兀的膝蓋，果然又歪了。

少年似乎并沒覺察到赫連清神情的變化，他繼續。

“誰還不是人生父母養？估計她家里事還挺麻煩，昨晚她還愁得喝醉酒，結果被警察帶走了。你說，我們家白鷺那么乖，從來沒聽說過她還會喝酒。到底是誰還能讓她把自己灌醉？要是白鷺的親人也就罷了，要是個負心漢，看我不揍死他。”

赫連清原本正低頭扶正雙腿，聽到這兒，忽然指尖一緊，死死的握住。

少年沒有停。

“Q大哥，你是不知道，外面都瘋傳白鷺醉駕，要被追究刑事責任。我看，白鷺這下，麻煩可大。導演組即使不開掉白鷺，也要等到《藍夢》拍完才能放她出來了……”

少年嘀嘀咕咕的把肚子里所知道的消息統統倒了出來。

赫連清心底早已發麻，收緊的指節，捏著毫無知覺的膝蓋，咯咯作響……

說到最后，少年看了看漸暗的天色。

“Q大哥，今天肯定是見不到白鷺的。要不要我幫你找家賓館先住下？”

赫連清正搖頭，手機響了起來，是陳茂盛。

“赫連，大事不好。你趕緊和我去一趟南嶼，工人們鬧罷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