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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白》103.狗仔(下)
次日傍晚。
申城。
崢嶸大廈頂樓。
赫連清剛結束會議,秘書小姐吳敏緊跟著就將一落待審批的文件放在辦公桌前。
吳敏為難的看著赫連清蒼白的臉。自打赫連清第一次由律師領進崢嶸那天起,她就時常會擔心,他會倒在辦公桌旁。
與其他人一樣,吳敏不了解赫連清,這樣一個毫無資歷的空降兵怎么可能力挽頹勢?重壓之下,幾個人能受得了?赫連建國都已經倒下,何況赫連清的身體還……
然而,出乎大家預料的是,赫連清不僅堅持了下來,他還以最快的速度學習,以最謙卑的態度去集結一切力量,以最高效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他說話的聲音一直都很低,似乎比任何人都恭順,可做起事來卻干脆利落,往往高層們還在會議上掐架,他已經將諸方因素計算周全,并迅速給出建議。他應該是高層會議室中職位最高的一個,可他卻比任何人都勤奮,每日千封郵件必回,一直到凌晨。眾所周知,他的身體不方便,可是大客戶他必親自登門拜訪,無論有多遠。如今崢嶸危機重重,為了節約時間,他早上飛過去晚上飛回來,飛機上處理公務已經是日常。
短短幾日,竟然迅速籠絡人心,一眾尚對崢嶸懷有情義的高層,紛紛開始出資出力;而那些一直作壁上觀、持懷疑態度的董事們,似乎也開始蠢蠢欲動。
吳敏年近四十,跟了赫連建國十多年,不相信還有人能比赫連建國更勤勉,卻如今叫她遇見了赫連清。不得不說,赫連清比赫連建國、赫連崢要柔和太多,卻韌性十足。當初見赫連清時,吳敏還在懷疑赫連建國的眼光,如今看來果真虎父無犬子。
可是,赫連清的臉色一天天難看下去,他的身體畢竟……
赫連清正在辦公桌前垂頭揉眉,滿身疲乏,聽見身旁動靜,抬起頭來看吳敏。
“放著吧。”他說。
吳敏職業素養極高,盡管心里為赫連清擔憂,但卻并不會多語,微微頷首便要轉身離開。
這時候,赫連清的手機進來一條短訊。
【今晚回來抽查。】緊接著是個小惡魔擼袖管的表情。
赫連清一看便笑了出來,揚聲又叫住了吳敏。
“麻煩你,幫我把文件收一下,今晚我帶回去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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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
白鷺從機場直接殺回家,已是深夜,孩子們應該都已經熟睡。白鷺躡手躡腳的爬上二樓臥室,小心翼翼的推開門,卻發現床上那人竟是沒睡,還捧著電腦處理公事,床頭柜上堆滿了文件。
白鷺一下子便來了氣,快步上前,掐著腰狠狠瞪著赫連清。
赫連清正帶著耳機,復聽會議記錄,一時間并未發現白鷺,等下意識的感覺不對,白鷺已經氣得吹胡子瞪眼。赫連清連忙把電腦放在一邊,躬身撐著自己去拉白鷺的手。
“回來了?怎么都不叫我?”
白鷺氣得想甩他的手。
“你還說,忙到這么晚不睡覺,連我回來都聽不見。我之前三令五申,可是全忘了?怎么比孩子們還讓我操心?”
看到白鷺小臉氣鼓鼓的,赫連清的心情反倒更好,你連忙陪著笑臉道歉,將身上文件、電腦、錄音筆全數歸置,又掀開被子,去撈一雙晃晃悠悠的長腿,作勢要往床下挪。
白鷺一把扶住他的肩膀。“你干嘛,這么晚了還下床?”
赫連清抿嘴笑。“我在鍋里給你煨著牛奶,你先去洗澡,我拿上來給你喝。”
白鷺心頭忽然就暖了,摟住赫連清往枕頭上倒,直接趴在他身上,猛親一口,隨后窩在他頸窩里,貓一樣撒嬌。
“澡我自己會去洗,牛奶我也會去自己喝,其他事情你都不用管。我的親親蜀黍老公大人,求你現在就睡覺。”她抬頭,用手指揉著赫連清的眼窩,滿目的心疼。“你看這眼底的青,都不帥了呢。”
赫連清揉了揉白鷺的小臉。“不帥,就不喜歡了?”
白鷺看進他充滿笑意的眼眸,眼珠提溜一轉。“嗯,不喜歡了。你怕不怕?”
赫連清笑得更濃。“怕。”
……這時候,沒有比深吻更合適了……
白鷺像照顧孩子一樣,哄著赫連清躺回床上,一點點掖好被角,才躲進浴室洗漱。誰知半個小時后,當她擦著頭發從浴室里出來的時候,那人竟又在捧著電腦回郵件。
白鷺二話不說把所有工作用品都搬去了書房,拉著赫連清倒在床上,用兩條柔軟的長腿纏著他的不放。
“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又開始不睡覺了?昨晚睡了多久?前天呢?每天有沒有在站立架上站一會兒?工作的時候,有沒有經常解壓?白天有沒有按時吃飯?抗痙攣藥有沒有好好吃?我工作起來沒辦法定時查崗,你可不能偷懶。都三十好幾的人了,怎么還這么不乖?以前擔心孩子,現在反倒開始擔心你。真是讓人不省心……”
白鷺在赫連清懷里絮絮叨叨,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每每赫連清都應著,態度誠懇,語調溫柔。可白鷺怎么能放心,若非如此,她怎么會見縫插針的飛回來,只為守在他身旁睡上幾個小時?
不過,白鷺真的很累了,她已經連軸轉了20多個小時。在舞蹈房里練功的時候,想著拍戲,拍戲的時候又想著怎么幫赫連清渡過難關。此刻的她,體力和腦力都達到了極限,說著說著,她便窩在赫連清的懷里熟睡了過去……
赫連清溫柔的親吻她額上的發,心里有說不出的百轉千回。就在白鷺回來前的一秒,他還覺得胸口滯悶的喘不過氣來,只一見她,就仿佛柳暗花明。白鷺是他的藥,之于他疲憊的身心,之于他倦怠的頭腦……
赫連清滿足的摟著白鷺,閉上眼睛,仿佛幾個月里從未睡得如此香甜。然而,不過是半個小時,一陣胸口的劇痛,讓他無法呼吸,瞬間從熟睡中驚醒。
一身冷汗!再無睡意。
失眠,他又失眠了……
懷中的白鷺依然保持著剛入睡時的姿勢,赫連清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手從她身下抽回。不覺失笑,麻了。
掀開被,又去挪兩條沒用的腿。與白鷺白嫩健美的長腿相比,自己那兩條簡直病態的不堪入目。然而那丫頭卻纏得死死的,仿佛一絲也不肯放。頓時五味雜陳……
……凌晨時分。
白鷺翻了個身,下意識的去摸赫連清的臉,卻撲了個空。
一下子驚醒,身旁空無一人,床單上根本沒有半分熱度。
登時翻身而起,推開臥室的門,暗黃色的燈光從書房門底的細縫中陰出來。
白鷺脫力的倚在門框邊,無聲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