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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說巫族那邊, 十二祖巫回到部落后,帝江首先沉不住氣, 罵池火不是東西,這年頭洪荒罵人詞語不多,一般都是什么扁毛畜生, 四腳爬蟲, 都是龍鳳二族罵剩下來的。池火既不屬于龍族, 也不屬于鳳族。帝江罵來罵去都是賤人, 非人哉,罵的很沒水平。
其他祖巫示意帝江消消氣, 說眼下妖族才是重中之重。帝江這才消了些火氣,坐下來談話, 總體發現是,接下來咱們怎么打妖族。
要知道妖族占據了天空, 而巫族住在地上, 真要打起來,地面是防不住空中偷襲的, 這年頭還沒有什么地空導彈,隨便一個法寶砸下來都能砸死人。
祝融不擔心, 認為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對付妖族綽綽有余。相反討論起慶功宴的事, 興致勃勃說要給后羿論功行賞, 聊到后來幾個大老爺們很是盡興, 大腿一拍, 就這么決定了。
后羿不敢拒絕祖巫的邀請, 被其他巫族拉走參加篝火晚會,走之前頻頻回望家中,其他巫族打趣道,“屋里頭藏了美嬌娘?”
后羿連說沒有,跟著一起離去。等后羿離去后,屋里走出一位人族女子,望著遠方的篝火淚眼朦朧。
她生得極為貌美,也正是因為貌美被后羿看中,強行帶回家中。起初姮娥還有些害怕,后來相處中兩人漸生情緒,心意相通。巫族不許大巫和人族結合,后羿便偷偷瞞著其他大巫和姮娥成親。日子過得極為幸福,只是姮娥心中有著不安,人族壽命有限,后羿身為大巫壽命長久,總有一天后羿會嫌棄她變老變丑,把她丟下。
今日篝火大會,姮娥聽其他巫族說要給后羿找一個妻子,姮娥又驚又怕。她一人徘徊在月下,柔弱無依,時而又跪在地上,祈求女媧娘娘保佑。
常曦蹲點許久,見到祈禱的姮娥心中一動,認為可以從此人身上入手,她收斂氣息來到姮娥面前,“我乃昆侖山修士,路徑此地聽到了你的祈禱。”
姮娥連忙下跪,“見過真人。”
常曦虛扶一把,對姮娥笑道,“我了解你的心愿,你是怕你丈夫變心。不如你隨我去昆侖山修煉,待修煉有成,也能與你丈夫在一起。”
這的確是一個很好的建議,可這會后羿剛走,姮娥怕后羿變心,不太愿意離去,“謝真人好意,我更想待在后羿身邊。”
常曦眼神意味深長,明白姮娥是整顆心都掛在后羿身上,“這幾日我會在附近逗留,你有事可來河邊的桂樹下尋我。”
她與姮娥告別后,往篝火那邊走去,冷眼看著巫族載歌載舞,好不快活。
后羿喝得醉醺醺的,他記著家中姮娥還在等他,念叨著要回去。巫族又哪肯,灌了后羿不少酒水,等晚會散去,后羿擺脫其他巫族,一腳深一腳淺走回去。
眼看要被枯樹枝絆倒,一只纖纖玉手扶住了后羿,后羿轉頭一看,只覺得天地都失去顏色,今夜月光格外動人。
那位白裳女子笑道,“我聽他們說了,你很厲害。”
后羿滿臉通紅,“沒,沒有。”
白裳女子輕輕一笑,放開手來,“現在我看出來了,你一點都不厲害。”
說罷身影隱入樹叢中,轉眼就不見了。
后羿急忙去尋,可哪還找得到對方的身影,他有些失落回到家中,看到姮娥嬌嫩的面容,腦中忍不住回想那位白裳女子。
他若是娶妻,就要娶那樣的女子。
完全不知道人家常曦是在測試他的修為,想著是車輪戰還是搞偷襲。
巫族本來以為妖族會來報復,于是天天搞什么特殊時期,睡覺都要抱著法寶睡。時間一長誰都受不了,恨不得跑上天庭問妖族到底打不打。巫族的生活漸漸歸于平靜?后羿回歸從前的日子,每天早出晚歸,閑暇時和其他大巫一起打獵。
他心中還惦記著那位白裳女子,和其他大巫打探那位女子是哪個部落的?
其他大巫一聽,笑道,“你春心動了,行,我幫你問問,到時候喜酒不許少。”
后羿自是應下,回去后等著消息。家中姮娥就做好飯菜等待,服侍后羿脫去外衣,伺候后羿吃飯。后羿見姮娥那雙因為經常操勞家務而變得粗糙的手,忍不住想起那一晚的柔荑。
他握著姮娥的手摩挲半天,姮娥面色一紅,以為后羿動情,羞羞答答低下頭,沒想到后羿放開她的手,“吃飯吧。”
姮娥心中失落不已,強撐微笑和后羿一起用飯。
第二日她送后羿出門,一位大巫突然上門拜訪,見后羿家中有一位人族女子,很是驚奇,“你從何來?”
巫族和妖族的關系降到冰點后,人族就極少踏足巫族,有些性情暴躁的巫族還會殺人,因此巫族部落極少見到人族。
姮娥害怕不已,她和后羿待了幾年,平時少有巫族踏足后羿家中,后羿又說自己有病在身,不方便見面,其他巫族也信了。沒想到今天突然來了一位大巫,一眼看破姮娥偽裝。姮娥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生怕對方要了她的命。
這時后羿匆匆趕回來,見了大巫笑道,“你來也不和我說聲。”
大巫沖后羿擠眼,“這不是急著給你報信,好讓你早日抱得美人歸。對了,你家中怎么會有人族?”
大巫表情很嚴肅,后羿因為射日有功,十二祖巫很是器重后羿,更有心提拔后羿,在這個節骨眼上被發現家中有人族,后羿恐怕地位不保。
后羿自是明白這個道理,他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姮娥,瞥見姮娥粗糙的手,向大巫撒謊,“她是我無意間救下的,我看她無家可歸,就讓她留在家中做些活計。”
大巫松了口氣,帶著后羿出去,“下人還好,隨便打發了就是。你上回問的那個女子,我替你問過了……”
姮娥心中發冷癱坐在地。后羿否認他們之間的婚姻,聽他們言語還要娶新妻,自己要被趕出去,當初她被后羿搶走鬧得沸沸揚揚,整個部落都知道了,早就沒有顏面回去。
她越想越難過,趴在地上痛哭起來,一雙眼睛都哭腫了。
深夜后羿都沒回來,姮娥對涼掉的飯菜心灰意冷,她看見透過窗欞灑下的清輝,忽然想起曾經遇到的女修。起身披了斗篷,趁著月色偷偷來到河邊桂樹下,小聲呼喚,“小人姮娥,有事求見娘娘。”
三遍之后,常曦從桂樹后走出,對姮娥笑道,“你來了。”
姮娥沖常曦跪下,哭泣道,“求娘娘幫幫我。”
常曦很是為難,親自扶起姮娥,做起知心姐姐替姮娥開導,“你同我說說事情經過,我和你一起解決。”
姮娥便說起今日之事,常曦眼神微動,暗想這后羿見異思遷,也不怎么樣。再看姮娥憔悴的面容,知人族壽命短暫,姮娥已過了最年輕的時候,免不了要老去。和姮娥分析,“眼下你的身份是個難處,若是覺得無處可去,和我走如何?”
姮娥見到高貴動人的常曦心中生起自卑之心,她自小被人夸贊最美,能與后羿相遇也是因為貌美。如今碰到比自己還要漂亮的常曦,姮娥生出隱隱嫉妒,更是不愿意和常曦走,暗想她跟在常曦身邊,今后哪有男人肯看自己一眼。
“娘娘明鑒,我對后羿深情不渝,想一直陪在他身邊。”
常曦心中冷笑一聲,覺得姮娥愚昧不堪,不過蠢也有蠢的好處,容易被騙。她拿出兩副不死藥,交給姮娥,“這是不死藥,服下后就可長生不老。巫族不讓你們在一起,不如你和后羿一起離去,找個沒人的地方重新過日子。”
姮娥聽得心動不已,又問,“吃一副長生不老,萬一不小心吃了兩份呢?”
常曦意味深長道,“我常服不死藥,才有如今這般模樣。不過你是一介凡人,莫要誤服,若是飛升成仙去了天庭,我也幫不了你。”
姮娥連忙保證不會亂服,再三向常曦道謝后,帶著不死藥離去。回去后立刻吞了一副不死藥,連忙攬鏡自賞,覺得鏡中人比不上桂樹下的常曦。她在家中等了許久,左等右等沒等不到后羿,忍不住把手伸向第二副不死藥。
姮娥腦中又響起常曦的警告聲,姮娥嚇得停下動作,站起來到處亂走。
她想到后羿今天說的話,眼前浮現常曦絕美的容貌,心中越發焦急。見后羿還沒有回來,姮娥心中越發不安,余光看見鏡中人的樣子,姮娥一下子愣住,發了瘋砸碎鏡子。
這怎么是她,她才沒有這么老,她是最美的,沒有人能比過她。
第二副不死藥被吞下,后羿終于回到家中,大巫說了,沒有人見過那名女子。后羿暗想他那天喝了不少酒,或許真的記錯了,便死了這條心,他見姮娥站在屋中一動不動,想到今天的話,心中愧疚不已,向姮娥道歉,“抱歉,今天是我的錯。在我心中你是我唯一的妻子。”
姮娥聽到淚流滿臉,倘若她能早一些聽到后羿的道歉,她也不會服下不死藥,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姮娥的身體變得越來越輕,不受控制向空中飛去。
姮娥絕望哭泣,“后羿,我不要去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