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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再次照亮了這片大地,從東方升起,在距離地球149600萬千米的地方照射進來,驅散人們的夢魘,從黑暗中帶出來,重新迎到陽光下——每一天都像是新生。
它還在那里,和煦,溫暖,明媚,燦爛。
夜晚稀疏蕭條的街道在白天終于有了一點人氣,街道邊彌漫著油條和包子的香氣。林燁書停在一個攤位面前,猶豫了一下,買了幾個包子和兩杯豆漿,這才拐進了攤位后方一家賓館之中。
窄小的走廊顯得有些逼仄,哪怕是白天也沒有些許光線能照進。他在走廊的盡頭停駐腳步,伸出手想要敲門,倏然發現房門并沒有鎖,早已翻轉過來的手背向下,輕輕旋開把手,開了門。
標準的單人間,除了一床一臥一桌之外再無他物。女孩早已醒了,呆呆的坐在床上發呆,面前有些散亂的衣物零落。她發現有來人進來,有些慌亂的叫了一聲,手忙腳亂的將被子披在身上。
她此時才想起來……自己連昨天那個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呢。抬起頭看著從門口進來的男人,下一秒鐘,整個人就呆滯住了。
錯愕,訝然,既而是低下頭,緘默,不語。
從房門走到床邊,兩個人相距不過數米的距離,一個在尋找,一個在逃避,在相同時空卻無數次錯開的彼此兩人,終于在這小小的房間中再次相遇。
那可能是天與地的距離,生與死的距離,但并不是最遙遠的距離。
只是,她還沒看他的眼睛。
無數夢魘,委屈,痛苦,歷年來漂泊的辛酸,那深深刻畫在心底的傷痕,全部都在此刻化為淚水決堤而出,撲簌簌的落下,聲音輕微卻決然:“你走,我不想要看見你——”
林燁書幾步上前,從桌子上抽出一張紙巾,想要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卻很快被她一把推開,險些一個趔趄摔倒。停在半空的手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往哪放。
身后的衛生間有些濕漉漉的,顯然是有人剛剛洗了一個澡,但她卻沒有衣服換,只身著內衣。林燁書看著蜷縮在被子中的女孩,沒有多言什么,飛快的出了門。
半個小時后。
陸雨初穿著林燁書剛買來的衣服,顯得有些肥大,褲子剛好,鞋子又小了。時隔四年,她早已從當初的小女孩長大的亭亭玉立,身材凸顯出這個年紀的女孩該有的美。林燁書不知道她合適的尺碼,也沒有女性的審美,只能就著店員的推薦隨便買了幾件。
穿好衣服后,陸雨初從床上站了起來,輕擦去眼角殘余的淚痕。輕車熟路的收拾好床上零散的衣服,裝在房間自帶的袋子里。收拾了一半,身后傳來一道緩緩的話語:“這些衣服就不要了,穿的太久,都破了……”
“不要了,那我換洗了穿什么?”陸雨初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無盡的諷刺:“你在說笑話嗎?”
“沒關系,我以后還可以給你買新的……”
“以后?”她極為不屑的嗤笑一聲,右手用力指了指自己:“我這樣的人,怎么還可能有以后?”
“怎么會沒有?”林燁書接過話,數了起來:“你現在還小,我還可以送你去讀書,選一個好學校,然后……”
“你夠了!”
陸雨初沒等林燁書說過話,用力拿起桌上的煙灰缸,“砰”的一聲在地下砸的四分五裂,沖著他帶著哭腔喊了起來:“我不需要你給我的未來負責!你給我滾,馬上從我面前消失!”
摔了一個煙灰缸,她似乎還覺得氣勢不夠大,又倔強的想要去抱面前的電視機,卻始終抱不起來。她很快跌坐在地上,卻發現面前早已沒了人影,傳入耳中的,是一陣輕輕的關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