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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在前方,所以這么多年,我不得不一步一步艱難前行,是不是這千千萬萬步之中,有一步踏在了你的心上,你才愿意駐足回望?”
——摘自周思儂微博《給未知戀人的短信》
思儂知道靠武力絕無勝算了,于是任由他拉著,她靜默了片刻心中做了萬種假設(shè),還是覺得不能忍受這種無法命名的牽扯,她深吸了一口氣,最初的悸動被理智控制,無數(shù)為自己開脫的借口被道德約束著找不到出口,沒退路沒依仗,思儂反而極冷靜了。
她第一次毫不閃躲地看著周思遠,有些絕望地執(zhí)拗,“你是有女朋友的人,這樣不好”,說完就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她知道他是聰明人,有些話說破了就徹底結(jié)束了,她看著灰黑色的水泥地面,一顆顆粗礪的凸起漸漸虛化成大片大片的馬賽克,她一直低著頭一動不動,她害怕稍有不慎眼睛里的液體就沉受不住自身的重力。
她絕望又生氣,她已經(jīng)退回來了,她想至少可以保住朋友的位置,還可以偶爾見面,可現(xiàn)在這樣以后怎么辦,她還能怎么辦,他為什么要要把她逼到這個境地?
當(dāng)思儂提到“女朋友”的時候思遠就已經(jīng)明白了,他們是同級校友,看上去好像沒什么共同的朋友,其實只要在同一個圈子里就沒有秘密,他們都在江城一中08級畢業(yè)生這個圈子里,他之前和劉雯在一起也沒有藏著掖著,劉雯更是活潑好動交友廣泛,她想要復(fù)合也絕不止想想而已,至少他身邊的人都知道,所以思儂一定是聽說了什么才有后來的舉動。
他用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將滾落的兩顆淚用指腹輕輕拭去,天氣這么熱她的肌膚卻是涼涼的,這觸感簡直瞬間沁到他心里。想到剛剛在舞臺上的她,自帶目空一切的氣場,美而不自知最是惑人。
思遠無聲嘆息,一想到自己和思儂被那些莫須有的事情干擾,心中又有些火燒火燎,這世上總TM有些不值一提的路人甲乙丙丁在關(guān)鍵時刻強行給自己加戲。
思遠微微彎腰凝視著她的眼睛,“周思儂,無關(guān)緊要的人和事我就提這一次,你要是在意就認真聽好,我跟劉雯在去年10月分手,是她提出來的,當(dāng)時我沒挽留現(xiàn)在更不會后悔,所以十個月前我就沒女朋友了。”
十個月前?三個月前她看到的是幻象,思儂有些懵,但她覺得這事兒必須掰扯清楚。
“嗯…大概三個月前我看到過你和她……”
思遠瞇著眼好像在想這個時間節(jié)點上發(fā)生的事,很快他想到那是劉雯第一次找他要求復(fù)合的時候。
“看到我跟她站在一起就覺得我跟她復(fù)合了?我臉上寫著很好騙三個字嗎?”思儂有些無地自容,她的確是沒看到他對那個女生作出什么不恰當(dāng)?shù)呐e動。
“她是提過復(fù)合不過我沒答應(yīng),我跟她說清楚了,以后應(yīng)該也不會再見面了,之前如果有讓你誤會的地方,請你諒解,以后不會了。”
思儂覺得腦細胞實在是不夠用了,為什么他要跟她說這些?她有些慌、心跳加快、臉也漸漸熱起來,雖然不知道他究竟要說什么,但得知他沒有復(fù)合依然是單身就足夠令她雀躍了,思儂幾乎調(diào)動了全部的臉部神經(jīng)才壓制住快要上揚的嘴角。
“可以走了嗎?”思遠晃了晃牽著的手,語氣中有些好笑和無奈。
思儂跟著他往前走,漸漸起了風(fēng),天上有云在游走,使得月光忽隱忽現(xiàn),今晚的月光并不特別明亮也不特別圓滿,不過思儂并不在意,她任由他牽著,他好像有意放慢了腳步。
“你學(xué)過聲樂?”
“沒有,不過學(xué)了很多年鋼琴。”
“難怪。”
難怪什么?思儂側(cè)頭看他,他眼帶笑意不知在想什么并沒有繼續(xù)說下去,思儂也沒有問。她用腳步細數(shù)月光下柳的剪影,好像疏落的結(jié)繩記事。
很快便走進了熟悉的小區(qū),十多年前的建筑不嶄新也不十分陳舊,棕色的外墻透出些古樸,樓與樓之間的空地上長滿各種形態(tài)的樹和各色的花草。
近旁是三兩株垂柳,淡淡的影子搖曳著,柔細的枝條浴在月光中,夜空的月偶然也從它們的縫隙中窺看走在樹下的年輕男女,卻又像怕羞的小姑娘一會兒便隱去了。
直到兩人上了樓停在某扇門前,思儂才想起他并沒有問她樓幢號啊,接著周思遠又自顧自地拿出鑰匙開門,思儂這才發(fā)現(xiàn)這里根本不是西妍的房子!
周思遠進門后將思儂拉進來,在玄關(guān)處的鞋架上拿出一雙新的拖鞋給她,“這里以前是我大伯的房子,他出國后就留給我爸了,我有時候會來住,你隨便坐,我找點東西,我們說會兒話再送你回去。”
說完他就向其中某一間房間走去,思儂先在原地環(huán)顧四周,不大不小的三室兩廳結(jié)構(gòu),地面上沒有明顯的灰塵,不久前應(yīng)該打掃過,陽臺很大,放置著藤制的小幾和椅子,兩邊的花架上養(yǎng)著一些綠蘿、文竹、仙人球之類的花草,可能是因為不常住人所以選擇的都是不太需要照料的植物。
思儂走過去推開窗,夜晚潔凈清新的空氣吹進來,風(fēng)拂動她的長發(fā),遠處樹與樹之間似有模糊的低語,在七月的末梢,一些生命正醞釀著一種隱秘的變化,一場未能完全預(yù)知的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