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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莫雖然比起李赫而言的確擔得上頑劣少年的頭銜,但卻出人意料地從未有過戀愛的經驗。
初中時的于莫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刺頭兒,一有空就上房揭瓦變著法子和老班做對,結過自然是成了老師們的重點打擊對象。
但打擊歸打擊,憑著一張酷似柏原崇吳彥祖吳世勛的帥氣的臉,以及回回在籃球場上叱咤風云的精彩表現,于莫在本人并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成功迷倒了所在初中的一眾懷春少女。
人說少女情懷總是詩。
無奈于莫這廝渾身上下遍布“運動細菌”,正常少年該有的戀愛細胞卻一個也沒有,也不知到底在無意中耽誤了多少本該蕩氣回腸的動人詩篇。
平日里于莫就只顧忙著隊里的特訓,所有或大大方方或偷偷摸摸地塞進他的桌肚里的包裝精美的愛心巧克力最后都直接進了他的各任同桌嘴里。
當然,他初中所在的學校無論哪個方面都無法與以管理嚴密、校風嚴謹著稱的CJ高中相提并論。
所以,進了高中,于莫雖然出落得越發帥氣,可收到小禮物的次數卻直線下降了。
但只要他出現在籃球場上,全場女生的目光就有了忠實的歸宿。
于莫隱約知道自己長得不算寒磣,也許是女生會有好感的類型。
但他的日常生活太忙了,忙著體能訓練,忙著每天向偶像科比看齊,苦練跳投,忙著在剩下的時間里打打游戲、刷刷動漫,最后僅剩的一丁點兒時間,他還要抄同桌的作業和應付學校里的大大小小、層出不窮的考試……
綜上所述,簡而言之:迄今為止,于莫很遺憾地竟然沒有對女生動過心。
哦,對了,等一下,為了嚴謹起見,得除去那一段小插曲。
那天在醫務室里,他的心跳分明突然漏了一拍。
不過,究竟是誰呢,那個女孩?
時光回轉到他們初進CJ高中的那個秋天。
那年的高一1班總共只有7名女生,創歷史新低。
依照慣例,一年一度的CJ高中體育節由高一年級的秋季田徑運動會拉開序幕。
這下好了,1班的女生就連單項比賽都報不滿,更別說什么集體項目40*50米接力賽了。
這可把班主任王老師給愁壞了。
他既要完成體育組分配下來的報名動員任務,又從心底里舍不得安排班上少得可憐的7位女生每人一天之內同時參加好幾個項目。
一時之間真可謂是陷入了兩難境地。
好在同辦公室的年級組長老孫通情達理,金口一開,給熱鍋上的螞蟻老王支了個妙招。
“老王啊,干脆啊這回兒你這樣……”
孫老師抿了一口茶,兩手捧著他的大茶缸,滿足地咂咂嘴,繼續支招。
“你們1班的全體女生啊,這次就都不參加比賽算了,全部去給校醫務室還有那個什么學生組織校紅十字會幫幫忙。你看怎么樣?”
“那到時候我們班的團體總分怎么辦?讓女生全體棄賽,難道要我們班主動去當倒數第一嗎?”
王老師急了,也顧不上跟自己的老領導說客套話了。
“你先別急嘛,聽我把話說完!”
孫組長不緊不慢地沖王老師笑著眨了眨眼,意味深長。
“到時候比賽完了給你們1班的女生單獨頒一個精神文明獎不就得了。年級評比的時候,我敢保證,總分算下來啊,你們1班在實驗班4個班里肯定不是老末。”
王老師望著光明正大地偏心自己所帶的1班的老領導,愣了一下,回過神來后立馬欣喜地一拍腦門。
“對了,我怎么把這茬兒給忘了,精神文明獎也能計入總分參與評比啊!而且這也算當賽事活動的志愿者呀,這樣一來她們每個人參與義工服務的時長也增加了!豈不是一舉兩得嗎?”
“還給你們班搞競賽的孩子節約了不少時間呢!孫組長的心喲,簡直是向著你們1班長的!”
2班班主任酸酸地說。
“就是就是,到時候我們班拿實驗班的倒數怎么辦?老領導你管不管?”
4班的班主任也鳴不平。
老王只得抱歉地沖同事們笑了笑。
向老孫道完謝,他趕緊逃離被眾人聲討的尷尬現場,三步并作兩步地跑到班上宣布這個好消息去了。
老孫給支的這一妙招的直接后果就是,姜江被發配到了校園一角略顯陳舊的醫務室里。
這里離運動會的主賽場有一段距離,倒是離跳高場地挺近。
送走老師后,姜江不知不覺間已經坐在座位上發了好一會兒的呆。
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陣陣加油吶喊聲,她不由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其余的6名女同學一個個都別上了紅十字袖章,跟著醫務室的隋醫生和扈醫生奔赴賽場一線“救死扶傷”去了。
可憐如她竟然在老班的安排下接下來一連三天都要在醫務室里值班。
名義上說是值班,其實說白了主要就是看守物資。
替前方的醫務人員預備好新的紗布棉簽碘酒繃帶后,姜江實在是不知道這值班還有什么活可干。
因為畢竟自己是來當運動會志愿者的,再加上其他6名同學都要忙著幫兩位醫生護理傷員,所以離開教室前,姜江也實在不好意思一個人偷偷帶上課本和教輔資料。
低頭望著腳邊那一箱箱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地上的葡萄糖和生理鹽水,百無聊賴的姜江突然不懷好意地伸出一只腳,輕輕地踢了踢其中一個看起來很結實的土黃色大紙箱。
果然人不能干壞事兒。
姜江的腳還沒來得及收回呢,醫務室那扇上了年紀的門竟“咔吱”一下被推開了。
門因突然被推開而帶起了一陣微風,姜江感到些許涼意,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
與此同時,她下意識里猛地一抬頭,門后那個高高瘦瘦的少年就這樣在不期然間闖入眼簾。
一時間內姜江由于過于意外而來不及作出反應,仍然保持著剛才那個伸出腳去踢箱子的頗為奇怪的姿勢。
疑似扭傷了腰的于莫沒有想到,醫務室虛掩的門后竟然坐著一個呆愣著的小南丁格爾。
他幾乎目睹了她干了壞事后驚慌地抬頭卻又緊張地忘了及時把腿收回以掩蓋罪證的全過程。
不知為何,對面椅子上那穿著明顯不合身的白大褂的女生略顯頑皮的舉動讓他突然間心情大好。
他甚至還惡趣味地有點想笑。
但看著她因為不知所措而瞪大了圓圓的雙眼,特別是那雙杏眼正呆滯而不安地望著自己,于莫想了想還是盡力忍住了。
見對面的人沒有要發難的意思,姜江終于松開了緊緊咬住的下嘴唇,微微低頭,默默收回了腿。
她逐漸意識到,門口那個穿著清涼,四肢修長,臉上還隱約憋著笑的男生大概是剛從賽場上下來的運動員。
姜江覺得,自己既然穿著白大褂在這里值班,就理應說些什么,但因為剛才的窘態,她實在羞于率先開口。
見對面的小南丁格爾臉上那不可置信與茫然無措的表情像變戲法兒似的迅速被強裝鎮定取代,靠在門邊的于莫終于明白自己對她而言也許是個突然到訪的不速之客,
但腰間傳來的愈發清晰的刺痛使他顧不上那么多了。
“請問這里有云南白藥嗎?”
話音剛落,于莫就不自覺地咬牙暗暗抽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