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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便知道,她一雙手算是廢了。
但一雙手并沒有換來過往的溫暖,只換來了一道任職書,目的地是凈房。
她衛(wèi)茗便是如此這般,華麗麗開始了她刷夜壺的生涯,中途雖然斷斷續(xù)續(xù)換了不少職位,克倒了不少主子,最后都還是回到凈房刷夜壺,一刷便是五年。
五年,足夠心死,足夠看清這個宮中各種紛擾。比她苦命的多了去了,她當年自己作死,怨不得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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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信膽戰(zhàn)心驚地看著自家主子站在椅子上,找書架頂端的書籍,找著找著卻倏地停了,看向窗外,不由得小心翼翼勸道:“我的殿下喂,咱要站得高看得遠,能下來再看不……您在折小人的壽啊。”
景雖無動于衷,倚在書架上,看著窗外悠悠揚揚飄下的雪花,喃喃:“關信,你看,下雪了。”
“是啊是啊,”關信嘴上應答著,眼睛卻絲毫不敢離開他,生怕一轉(zhuǎn)眼太子殿下便摔下來。“殿下,咱下來再賞雪吧?”
“五年前,也是這個時候吧。”景雖在他的攙扶下一步跳下來,“下了雪。”
關信一愣,意識到他話中所指,語重心長道:“殿下,既然如此掛心耿耿于懷,當年又何必遣走衛(wèi)姑娘……”
為什么?
五年前,東宮眾人背著他,不知問了多少個為什么。就連聞香姑姑,也以為他是因為聽了她的故事,才趕衛(wèi)茗走。
當年母親林皇后新殤,父親安帝為了安慰自己,時不時趕來新建好的東宮看望他。卻在那一日,喝了衛(wèi)茗泡的茶后,失魂落魄問他出自何人之手。
他見父親神色不對,并沒有直接告訴他,而是將話題扯到了別處。之后詢問了聞香姑姑,從而得知了一段往事。
聞香姑姑說,安帝陛下至始至終愛的,都是一名茶女,此人姓杜,乃是如今微州嫩尖的當家,亦是衛(wèi)茗的姨。
“那為何……父皇沒有娶她?”景雖不明白。
“前事諸多,實在不應從奴婢的口中說出。奴婢只知當年那名杜姓女子果斷地拒絕了陛下……奴婢曾得見過一次,的確是一名爽朗的女子。”聞香沉吟片刻,又道:“殿下,衛(wèi)茗與她姨三分形似,七分神似。”
景雖一怔,“姑姑的意思是……?”
“這只是奴婢的猜測——陛下如果見到衛(wèi)茗……”聞香沉了沉嗓音,陰寒道:“恐怕衛(wèi)茗就走不了了。”
“……”景雖一時震驚,絲毫不敢拿聞香的猜測冒險。
父親立他為太子后,因著對他母親林皇后的愧疚,與對江山社稷的考慮,來東宮的次數(shù)越加頻繁,遲早會撞見衛(wèi)茗。
而他,即便身為太子,也沒有公然與父親搶人的能力。
要將衛(wèi)茗永永遠遠藏在自己的內(nèi)室么?
十二歲的他,生出這個想法時,連自己都是一驚。
末了,卻是無盡的排斥。
他回想起了無數(shù)次,母親林皇后獨坐高臺,等待自己不常到來的夫君,望月嘆息,郁郁寡歡,最終落下病根。
他知道,他不該記恨那姓杜的女子,更不能怨怪衛(wèi)茗,但短期內(nèi)將她留在跟前,時不時提醒著他,母親是因為父親的愛著別人而郁郁寡歡致死,卻是不能的。
所以,他一狠心,決定遣走衛(wèi)茗。
“姑姑,這座宮里,有沒有什么地方……是父皇這樣的人絕不會去的?”沉默中,他開口問道。
“即便是冷宮,也保不準陛下心血來潮前往,這……”聞香姑姑忽然一頓,似乎想起什么:“的確有一處,奴婢敢保證,這宮里的主子都不會去,甚至不會靠近。”
“哪里?”
“凈房……也就是處理宮里夜壺的地方。”
“……”景雖抿唇不語。
“殿下,事不宜遲。”聞香勸道,“多留一刻,便多一分暴露的危險。”
他握拳,深吸了口氣:“……好。”
于是,便有了之后衛(wèi)茗抱著他的腿懇求他留她下來,有了他狠下心轟人避免自己一時心軟挽留她,有了他背著身子衛(wèi)茗手指受傷他卻不知,有了衛(wèi)茗跪了一夜他也在內(nèi)室輾轉(zhuǎn)反側(cè)了一夜的過往。
然而,次日替他跑腿的段璇璇卻上報:“殿下,衛(wèi)姑娘的手……好像廢了,奴婢看著好心疼……誒,殿下,你去哪兒……”
他不知,他背著身子聽到她的哭泣,卻什么也不知。
等他心急火燎趕到太醫(yī)局時,這才想起羅生受命去了疫區(qū)。他不想驚動上頭,隨便喚來了一個醫(yī)官使,說了令他后悔一生的話——“凈房有個宮女手指受傷了,你替我去瞧瞧。”
新上任的醫(yī)官使葉之夜“臨危受命”,看著眼前少年心急如焚的神情,眼角一揚,眼底閃過一絲饒有興趣的光芒,“微臣領命。”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信息量略大,基本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
這是一章衛(wèi)小茶幼年犯/賤史,也是太紙殿下考慮不周的黑歷史。
和在一起看,兩不相欠,只是誤會頗深。
不過某小蘋果最想說的是:羅生乃這個叛徒!來人,關門放璇璇!
☆、第二十八章 (二十八)作梗與事變(補完)
雪一下不停。
衛(wèi)茗站在院子里愣了會兒,下意識地捧手呵了口氣。只盼今年冬天能蹭著杜媛享點清福,讓手指少受點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