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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衛茗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否認,末了又想起什么,臉色羞紅,沒底氣道:“我又沒什么好,平白無故的,喜歡我做什么?”
“哎呀臉紅了,有貓膩!”品瑤戳了戳她紅通通的臉頰,開始瞎猜:“興許在一年前轟你出去的那一瞬,你回眸楚楚可憐一望,殿下春/心大動,然后就這么喜歡上你了呢……”
衛茗抽了抽嘴角,干笑兩聲:“我去年是被五花大綁抬出去的,哪有時間做這些?”
“那是為什么?”品瑤費解,“同床共枕誒,夫妻才有的待遇,太子殿下的第一次就這么給了你,小茶你還不給我好好珍惜!”
“喂喂第一次什么的,聽著好讓人誤會……”衛茗上來捂她的嘴,不讓她繼續說下去。
品瑤嬉笑著躲開她,捂唇打了個哈欠,站起身,“不跟你鬧了,我還得回去呢。”
衛茗停下來,心疼地看著好友眼下的青黛,心知是為了擔心自己才如此憔悴,不由得點點頭,“好。你回去好好休息。”
“嗯,我就過來瞧瞧你,”品瑤走到門口,又回過身來,慶幸地笑道:“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你活著就好,職位什么的,咱還可以繼續爬。”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杜媛這幾日必定會鬧情緒,你也別去觸她的霉頭,省得她發泄在你頭上。”
“嗯,我知道。”
另一頭,景雖喝著關信端上來的白水,倒是有幾分想念前兩日衛茗泡的淡茶,于是悠悠問道:“采薇閣那邊怎樣了?”
“還能怎樣?杜采女這幾日脾氣可大了,見誰誰倒霉。”關信頓了頓,覺察到主子臉上泛起的憂色,連忙道:“不過衛姑娘那命格……想來杜采女為了自己和孩兒也不會去找她的麻煩。”
“嗯。”景雖不怒不笑,不顯情緒。
宮里的人都猜測他陷害杜媛,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
只有他自己知道,跳下去,是為了衛茗的將來。
他知道她一定會跳下去救他,如此一來她的罪責便可免去大半。
杜媛受罰,同時也失去了人心,宮中地位不保,對衛茗的掌控力大減。
只有這樣,衛茗才能一步步脫離杜媛,脫離這個風起浪涌的漩渦,退到六尚局那樣相對安全之地。
“哎呀,殿下您的嘴皮流血了。”關信手忙腳亂遞上絹巾,愁道:“好好的夏天,這嘴皮子好好地怎會流血呢?”
“咬的。”景雖擦了擦嘴唇,又憶起水下那一幕。
幼年時,母親為了他能少些災難,曾秘密訓練過他的水性。日前那一跳,就算衛茗來不及救,也不會被淹死。
但她及時跳下來了,他便裝作不會水大力掙扎,趁機抱住她的腰不放。
顯然衛茗沒有料到他落水之后還有如此大的力氣,一個不防被他拖入水中,硬生生嗆了兩口水,于是救人變成了被救……
景雖馬上察覺到她嗆水,連忙撒手,懊悔自己的失策,卻不敢貿然冒頭,看著水底衛茗意識不清的臉,心一橫……
衛茗恍惚中只覺得自己跌入一個懷抱,后腦被一只手掌扣住,嘴唇仿佛被什么東西貼上,寶貴的空氣進入了自己嘴里。她努力地汲取這來之不易的救命之氣,意識微微清醒過來,睜開朦朦雙眼,待終于看清眼前之人,意識到此時二人的曖昧姿勢后,腦中倏地一白,閃過的無數畫面,盡皆是春/宮冊子上的那些個圖畫。
然后,唇舌不利索了,貝齒一合,狠狠咬了下去……
☆、第二十七章 (二十七)隱情與往事
接下來的日子是平淡的。
至少對于衛茗是這樣。她每日重復著吃飽了就睡,睡飽了便吃的生活,因為克主這個特殊體質,無人敢于使喚她,使得她在采薇閣的角落里活得似乎比宮中任何一位主子都要瀟灑自在和滋潤。一次失血兩次落水失掉的精氣在不知不覺中補了回來,手肘的傷亦漸漸康復,實在值得慶賀。
但對于杜媛和她身邊的宮女來說,這樣的日子卻又是不平靜的。
度過了夏日里那段炎熱后,杜媛胎氣漸漸穩定,自從被貶為采女之后,安帝便來得更少了,爬回往日位分的機會便也所剩無幾,由此杜媛的脾氣跟著肚子一起長,將一切壓在了肚中孩兒身上,小心翼翼得有些過頭。
眼見她成日里防這防那,躲躲閃閃沒有安全感的眼神,和她那愈加嚴重的疑心病和動不動便開始打罵身邊人借此發泄的舉動,衛茗便知,此女最終要么借子上位,不可一世得罪眾人,被人暗算;要么走向瘋狂,自我毀滅。
然而,看著杜媛一步一步自取滅亡的不只有衛茗一人,從前對杜媛動手的葉家忽然罷手,在衛茗謹慎了四個月長了一圈贅肉后,終于意識到自己已經被葉家拋棄,這才緩了口氣。
杜媛的精神狀況卻越來越糟糕,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周身所有的營養都集中到了孩子身上,整個人容顏憔悴,沒有一絲孕婦的豐盈,再不復當日那個鎮定果決的司飲杜媛的風采。
這座華麗的牢籠,又毀去了一位如花一般盛開的女子。
“采女若繼續如此,只怕對孩兒十分不好。”羅生請完脈,搖頭勸道,“采女就算不想吃也要逼著自己吃,不想睡也要逼著自己睡。您現在不是一個人,您的肚子里是大晏國天家子嗣,萬分貴重,還望采女好好將息自己。”
杜媛不以為然冷哼:“說來說去,你們也不過是著急這個孩子而已。”
“也為了采女您的聲譽著想,”羅生皺眉,語重心長道,“持續的焦慮與不安,休息不足,營養不足……這些都可能導致早產,想必采女您心里十分清楚,在宮中,早產意味著什么。”
杜媛臉色一僵,別眼看向窗外,眼底已是一片死灰,不愿再說一言。
羅生心知自己已盡職責,站起身告辭,剛出門便撞見了起來覓食的衛茗,兩人紛紛一愣。
“衛姑娘氣色紅潤,想來病已恢復。”羅生溫潤一笑,“殿下也可少掛心了。”
聽他提起景雖,衛茗不可避免地回憶起幾個月前陰差陽錯的兩吻與背后溫溫的擁抱,不知該說什么,只好客套道“承蒙殿下關心,羅太醫照拂周到……”微微頓了頓,她揚唇笑道:“璇璇可好?”
羅生搖搖頭,“臣與姑娘提殿下,姑娘卻與臣扯璇璇。殿下知道了只怕會怨恨璇璇在姑娘心中地位高于他。”
衛茗故意顧左右而言他,“聽羅太醫如此為璇璇考慮,奴婢很欣慰。”
“罷了,姑娘不愿跟臣說殿下,臣便不說了吧。”羅生見她如此,不再勉強,轉而道,“臣想跟姑娘說說另一人。”
“太醫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