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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掃出一片空白,衛茗氣喘吁吁地直起身,捶了捶酸疼的腰,呵出一團白氣,揚起了頭想美美舒展一□子,卻見十丈外的雪地里直挺挺的人影輪廓透過白氣在視線中漸漸清晰。
衛茗大驚之下后退兩步,不意腳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松軟的雪地上。
白衣少年灰眸一顫,見她沒事,擰緊的朗眉這才舒展開來。
“殿、殿下……”衛茗拍著砰砰直跳的心口幽怨:“您這一身跟白雪融為一體的行頭是要鬧哪樣啊……”
“你說過,對我的出現已經麻木了。”景雖答非所問,輕身輕腳上前,伸出手來扶她,“哪知我換身顏色,你又‘惶恐’了。”
衛茗尷尬一笑,一翻身從雪地里滾起來,埋頭拍了拍背后的雪渣,一抬頭,這才注意到太子殿下朝她伸來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不明所以,小心翼翼猜問:“殿下……是要洗手么?”
景雖只覺頭頂的“井”字青筋又跳了跳,手心涼了大半,咬牙道:“我手燙,晾雪風里面吹一吹。”
“哦……”衛茗表示,太子殿下的世界一直是常人無法理解的。
“……”雪風刮過,冰冷刺骨,景雖漫不經心縮回爪子,裝作無事地眺望遠方,“據說你不會回六尚局了?”
“殿下,這似乎不是奴婢能夠做主的事。”衛茗拾起倒在一邊的掃把,眼珠子瞟到他朝她走來的那串腳印,一路溜過去,腳印直通門外。
他是從后門正大光明進來的?
堂堂太子殿下隨便進出妃子的庭院什么的真的可以么?
衛茗抿抿嘴,欲言又止,始終覺著由自己開口實在逾越了,轉而問道:“殿下路過這里?”
“關信見你幾個月沒去,十分惦記你……”太子殿下遠目,又一次答非所問。
衛茗抽抽嘴角,“原來關公公對奴婢的情誼如此的深厚,著實讓奴婢受寵若驚。”
景雖略有些不自在地抵唇低咳:“對于這樣一個十分惦記你的人,你沒有什么想對他說的么?”
“嗯……”衛茗托起腮,似乎好好想了想,才正色道:“望殿下轉告關公公,請把惦記奴婢的精力放在盯緊殿下上,切記別讓太子殿下讓嬪妃宮里鉆……后宮重地,不是殿下該來的地方,沒得惹出閑話和事端。”
景雖聽出她的弦外之音,沉了沉臉,有些不快,不吭一聲轉身,剛往門口走了兩步,趕緊又退回到衛茗身邊,“似乎有人回來了。”
衛茗一怔,豎起耳果然聽到外墻傳來踏雪的“咯吱咯吱”聲,緊接著杜才人的埋怨聲傳來,越來越近……
她大驚失措,趕緊扔掉手里的掃把,左右張望了一圈,伸手一抓,撈起他緊實的手臂往這座院子唯一的藏身之所——茶水小廳。
“你瞧韓婕妤那個得意樣,不就是給皇上端過幾天茶然后滾上龍床了么?呵,狐媚妖精,她又有什么資格說我?”杜媛的咒罵聲在院子里響起,“有本事就生個兒子出來搶太子啊!”
衛茗縮了縮脖子,意味深長瞟了眼身后的景雖,只見他面不改色地站在暗處,屏風的縫隙透進的光投在他的側顏上,寧靜俊雅。
杜媛氣沖沖一步踏進,衛茗隨即下意識地往屏風后擠了擠,企圖用自己嬌小的身軀掩護比她高了半個頭的景雖。
景雖看著她這般護犢的舉動,伸手一撈橫在她腰間,把她往自己身前一攬,緊緊鑲嵌在自己的懷里,熾熱的溫度透過厚重的布料傳來,若有若無的馥香縈繞在鼻尖,撩起心頭一陣心猿意馬。
衛茗全然沒有注意此時的姿勢有多曖昧,一心提起全身的警惕傾聽屏風一側的動靜。
杜媛剛剛坐下,上宮女蘇素便風風火火前來上報:“主子,太醫局來請平安脈的太醫已在前廳候了多時了。”
“來的是誰?”杜媛漫不經心端起茶,絲毫沒有意外。
“葉太醫。”
“……”掌下的嬌軀明顯震了震,景雖斂眸,可清晰窺到衛茗側臉露出的一絲緊張,一時百感交集。
僅僅只是一個名字,便能帶來如此的效果么?
衛茗,這個人在你心里,究竟有著怎樣的地位?
☆、第十五章 (十五)表白與掩護
杜媛端茶的手一頓,美眸一瞇,“快請。”
葉之夜少年成名,存在于太醫局的唯一意義,卻是圍著貴妃轉,甚少為別人出診,更別提診平安脈。不難猜到,這一切都是葉貴妃的意思。
葉太醫此行,恐怕絕不會是單單為了“平安脈”而來。
衛茗斂神,透過屏風的縫隙注視著葉之夜著一襲醫官黑袍,意氣風發大步走進來。
“微臣奉命前來為才人請脈。”他抱拳行禮,鷹眸中卻流露出玩世不恭的不屑,一如從前。“微臣聽聞才人今日惡心嗜睡,還請杜才人詳細說明癥狀。”
惡心,嗜睡。
這兩個詞一聯系,屏風后的衛茗立即便猜出了葉之夜……或者說,他身后的葉貴妃的意圖。
杜媛乃是皇帝新寵,如今宮中子嗣不豐,僅公主一位皇子二位,如果杜媛能誕下龍種,無論男女,前途都將一片光明。
葉貴妃不會允許這樣的可能發生。
葉太醫此行,若沒料錯,應當便是為了確認,如果沒有自然大家相安無事,如果有……
葉貴妃會怎樣做?葉之夜又會怎樣做?
杜媛是她衛茗名義上伺候的人,如果杜媛有個三長兩短,她必將無法脫身。
衛茗下意識屏住呼吸,目不轉睛瞅著葉之夜的側顏,想從那張俊顏上窺出端倪。私心里,她希望她的敵人永遠不是他,不是這個在五年前的冰天雪地救了她一命的恩人。
倏地,一只溫熱的大掌覆在了眼上,蓋住了眼前的視線,瞬間跌入一片漆黑。
景雖沉顏將目光從她臉上挪開,蓋著她的眼,代替她盯向那頭負手而立的葉之夜。
衛茗的思緒一下被這片黑暗拉了回來,這才注意到身后緊貼的身體傳來源源不斷的溫度,太子殿下幾乎是傾身伏在她背上,臉頰貼著她的耳垂,濕熱的氣息撩撥著脖間,帶起一陣酥麻。
她不自在地縮縮脖子,試圖逃離,景雖注意到她的意圖,不滿地緊了緊手臂,將她扣得更緊,衣料摩擦,空氣仿佛一下子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