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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生扶額,知道她只是想打斷葉之夜,卻不想選了最壞的話題。
“留人了?”衛(wèi)茗茫然狀。
“哦,搞了半天在說這事。”一直旁觀整個過程的葉之夜抱手于胸前,玩味道:“太子殿下終于把葉貴妃第二次送上去的女子留下來了,想來現(xiàn)在過著顛龍倒鳳的幸福生活,真是可喜可賀。”
“哦。”衛(wèi)茗平靜地點點頭,不解道,“璇璇激情澎湃想告訴我這個?”
段璇璇一直目不轉睛注視著她,不放過她臉上所有的表情,見她如此淡定,不由得在心頭為某人默個哀,試探道:“茗姐姐你不生氣么?”
“生氣……什么?”衛(wèi)茗眨眨眼,不明所以,“思來想去,似乎跟我……沒什么關系?”
“當然要生氣的!為什么偏偏留是葉貴妃的人!”段璇璇憤憤然握拳,“茗姐姐那樣好,卻被他轟出來了!”
“呃……”衛(wèi)茗默默捧心,“黑歷史什么的,璇璇咱能不提么……”雖然被轟出來一事是她跟百里景雖主動申請的,但從璇璇嘴里吐出來,怎么聽都有種可憐巴巴的意味。
而另一頭……
“阿嚏——”一聲響亮的噴嚏聲,驚動了書房的所有下人。
關信急忙迎上去,低聲噓寒問暖:“殿下,莫不是昨晚涼著了?”
百里景雖揉揉鼻子,漫不經(jīng)心將面前噴污的紙揉做一團,抬眼意味深長盯向關信,提高了音量質問:“昨晚怎會涼著?”
“殿下昨晚……”關信在百里景雖威逼的眼神下及時噤聲,總算注意到了房中其余人曖昧的眼神,趕緊改口:“受累了。”
百里景雖瞥了他一眼,滿意地點點頭,不留痕跡地揉了揉酸疼的右肩。
不喜歡的女子明著轟不走,只好任她搶奪自己的房,霸占自己的床,讓自己無處可躺,只能在椅子上縮了一整晚不說,還得讓關信提前半個時辰喚自己起來,做好表面工作,迎接聞香姑姑的檢查。
他總算理解了衛(wèi)茗千方百計逃避侍寢的想法——侍寢,真是個累人的活。
作者有話要說:太紙殿下,送花送得這么悶騷,真的會孤獨一生的!
被侍寢很舒服滴,只要殿下你乖乖躺下享受就好╮(╯▽╰)╭
☆、第七章 (七)令人與太子
入夏后,熱滾滾的茶似乎不再受歡迎,貴人們的飲品搖身一變,換成了銀耳粥酸梅湯一類涼飲,使得衛(wèi)茗的工作瞬間輕松了不少。
由此,跟六尚局的同僚們閑磕牙的時間也多了起來。
經(jīng)過數(shù)次連人帶衣泡茶花澡之后,衛(wèi)茗身上的味道漸漸淡了下去,幾不可聞。但真正讓她被同僚們所接納的功臣,卻是深藏功與名的太子殿下。
據(jù)說那一日,太子殿下終于留人侍寢了。次日,這名叫做“柳妝”的女子并沒有被授予“司寢”一類的命婦稱謂,而是接到了女官的任命書,從葉貴妃的令侍升到了東宮的從五品令人,正式成了東宮的女官。
升職如此迅速,不得不讓人眼紅。
更何況,此女還是從眾人又怕又恨的葉貴妃宮里出來的。
兩相對比,當初被轟出來的衛(wèi)茗只能乖乖滾回凈房,幾經(jīng)周折才淪落成六尚局的小掌飲,如今縮在這個地方安安分分,在眾人眼里頓時多了一抹厚重的悲□彩,一時間為同僚們所同情,自然而然親近了幾分。
“就算她如今成了令人,恐怕也就個擺設而已。”從前對著衛(wèi)茗尖聲尖氣的陳掌衣扭轉矛頭,不屑道。
“就是就是,”比她高一級的鐘典衣連聲贊同,“貴妃宮里出來的人,英明的太子殿下怎可能放在身邊監(jiān)視自己?”
衛(wèi)茗在一旁掏掏耳朵,自動聽漏了“英明”二字,十分不解這群女人對百里景雖的敬仰和崇拜從何而來。
還是說,她悶在凈房三年不出,錯過了太子殿下樂善好施的壯舉?
“我跟你們說啊……”高掌藥神神秘秘道,“據(jù)說第二天清晨,聞香姑姑去見殿下時,順便從司藥司要了一副凈身藥過去。想必這柳妝要利用孩子達成‘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心愿是達不成了。”
“呵,”陳掌衣冷笑,“殿下既然給的是女官的頭銜,大概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她當成自己的女人吧?”
“也是。”鐘典衣忽然注意到一直在角落不置一詞的衛(wèi)茗,矛頭一轉問道:“衛(wèi)茗,你怎么看?”
她這一問,眾女的視線立即轉移,齊刷刷落到衛(wèi)茗身上,等她發(fā)表看法。
“……”衛(wèi)茗掏耳朵的手一僵,半晌才故作輕松地扇扇風,“看什么?”
“殿下對柳令人的態(tài)度啊。”高掌藥激動道,“這可是目前宮中最火的話題好不好!你跟殿下好歹有點淵源,看法一定比我們更加尖銳才是。”
衛(wèi)茗眼角微抽,不知她口中“淵源”指的哪一段,心頭暗暗掂了掂說辭,選了最穩(wěn)妥的說法:“高姐姐,我一個被殿下轟出來的女子,若是能摸清殿下喜歡誰,喜歡什么,估摸著如今也是殿下的枕邊人了吧?”說到末尾,她故作憂傷地斜斜望天,引人唏噓。
“你也別傷心了,”高掌藥同情地拍拍她,“怎么著你也算比我們多了一段經(jīng)歷,畢竟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往殿下床上送的。”末了似乎想起衛(wèi)茗之后悲慘的經(jīng)歷,忍不住幸災樂禍揚了揚嘴唇。
衛(wèi)茗裝作沒看見,惆悵搖頭:“姐姐們好歹有機會,我這輩子可是再無可能了……”雖然正和她意,可如今拿出來說一說,權當示弱,瓦解眾女的戒備之心也好。
“好好干,”鐘典衣鼓勵道,“當不成這后宮的主子,就努力爬到下人的頂端。你看聞香姑姑,平日里往哪兒一杵,那些個妃位以下的主子們,不一樣得禮讓她三分么?”
衛(wèi)茗展顏捂嘴一笑:“那宮里面的主子們可就要遭殃了,妹妹我可是出了名的煞星,伺候誰誰倒霉,姐妹們日后若是當了主子,可千萬別將我要去哦。”
眾女紛紛被她逗笑,直至這刻,才算卸下了之前對她所有的戒備和排斥。
衛(wèi)茗松了口氣,心知走到這步頗為不易,跟著她們瞎起哄了一陣,這才回庫房抱了木桶開始新一天的工作。
直到……
衛(wèi)茗面目表情地抱著裝滿茶葉渣子的木桶又往后退了幾步,退回墻角另一側。
最近轉角的方式一定出問題了……
但這回,還沒等她再次鉆出來,太子殿下已如幽靈一般出現(xiàn)在轉角處,探究地看著她:“你被鬼附身了么?為什么每次鉆出來又退回去?”
“誠然是因為奴婢對于殿下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xiàn)表示十分惶恐。”衛(wèi)茗面不改色答,垂眼再次瞥到他滿手的泥渣,不禁抬眼看向他的眸子,感嘆:“殿下最近常常路過這邊。”
“我過來挖東西。”太子殿下難得地誠實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