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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宣一直知道自己不是最優秀的人，她成不了最閃耀的新星，也成不了光芒四射的大人物，她只是一個很平凡的女孩子。

以前工作的時候，她的上司詹姆斯就說過mavis——也就是林以宣的英文名字，你是一個很棒的女孩，可你有一個很致命的缺點，那就是你太在乎你在乎的人，為了他們你能付出所有，為此你會失去很多很多的機會，不過現在你正在慢慢成長，我期待你成長為真正的人才。

這段看似夸獎的話，林以宣也知道不完全是贊美，至少最后那一句“我期待你成長為真正的人才”就意味著她這個人若沒有特別的機遇，若是要成為第一，還有得磨練。

寧為雞頭不為鳳尾，林以宣怎么可能不想當第一，她只是被壓抑得太久，又沒有得到家人全心全意的支持，這使得她一直覺得自己比別人低了一等。有了這種想法，她怎么可能像別人一樣自信大膽地往前走，就像詹姆斯說的那樣，她太過于在乎親人的看法、想法，這些阻礙了她的腳步，若非在美國的日子沒有他們在，也許她現在還在北京或者別的城市里的某個公司里做一顆默默無聞的螺絲釘。

對于自己的性格，林以宣了解卻改不了。她是一個過于矛盾的人，沒去美國之前，她只是活潑，沒什么驚世大才，看起來可有可無；去了美國之后，見得人都是富豪，他們講究禮儀規矩，為了生存，她不得不把自己的真實的性格壓下來，慢慢成為一個處事世故圓滑，外表優雅干練的知識女性。

那樣光鮮亮麗的自己看似風光，可誰又能明白她內心的想法，誰又能明白比起這些外在的，她寧愿做一個由父母關懷呵護的乖乖女，可惜小時候得不到，長大了又習慣把一切藏在心底，如此一來，很多東西其實都不再是記憶里最鮮活的。這讓她覺得惋惜的同時又不得不學著長大，要知道這個社會不會為了你改變，只能你為了生存而改變自己。

左思右想，腦子里一下子裝了太多的東西，鬧得林以宣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時候睡著的。

雖然睡得很晚，可是生物鐘這種東西若是堅持久了，就會形成一種習慣。差不多六點半左右林以宣就醒了，坐起身，習慣性地環視一周，陌生又熟悉的房子給她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伸手拍拍小臉，待清醒過來，林以宣看著跟著母親起身做生意的小姑早已不見蹤影，回想一下，母親他們每天三四點就起床，他們早上能見得到才有鬼了，將身旁的姐姐叫醒，又叫醒另一張床上的哥哥，三人起身穿衣準備上學。

背著書包，走在那條記憶中的街道，林以宣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景象，還是覺得難以接受。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她必須像她姐姐那樣做一個真正的孩子。

這個時候的早餐是歸學校管的，每個月交一次錢，然后學校每一個星期統一分發一些餐票，憑票購買早餐，沒有限制。當初就因為沒有限制，林以宣因為貪嘴，兩天花完手里所有的餐票，然后餓三天肚子，這種事做得多卻從來沒有想過改，現在拿著手里的餐票，看著蠢蠢欲動的姐姐，林以宣想既然她都回來了，還是合理安排一下他們的生活比較好。

“姐姐，我們要立志做美女，美女是不能長胖，你看人家白娘子多瘦，就是瘦了才好看。”這個時候，電視節目少，播得最多也就是《紅樓夢》、《西游記》啥的，前者完全是看熱鬧，就是一群女人圍著一個男人打轉，一點都不懂，后者就是湊熱鬧，覺得孫悟空開始很厲害，到了后面老是找一些手下敗將求救。在這個時候播出一個同前兩部電視劇完全不一樣的《新白娘子傳奇》，那從未見的法術啥的，不讓小朋友們喜歡才有鬼了。

林以宣和林以薇小時候很喜歡這部電視劇，為此沒少跟著白娘子學，白娘子動手時的動作啦，小青使得劍啦，當然這個時候他們沒錢打一把真劍，都是乘著大人不注意，拿著菜刀把竹片削成劍的樣子就算是了，反正只要能搭上邊的，他們都跟著鬧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歡過了頭，等到他們長大，有些東西還深植在腦海里，就好像林以宣明明是都市女郎，可她卻想做白娘子一形的溫柔淑女。這明明不適合，卻因為記得太深而無法擺脫。現在林以宣用這樣的理由騙跟自己一樣只有五歲的姐姐，心都沒虛一下。

林以薇的性子較綿，不管是小時候還是長大了，都不是那種做事果斷的人，她這個人念舊，甚至可以說性格綿軟好拿捏。但有一點是天生的，那就是讓她察覺到你有什么壞心的話，她會將你徹底地趕出自己的生活，這一點似乎是他們林家人特有的血性。

“真的嗎？”

“有什么假的，我還騙你不成，來來，剛剛吃過東西了，現在我們開始學習外語了。”拖著林以薇，林以宣開始認真教她背字母，想當年，她學習英語的過程，簡直就是現代版學習外語的血淚史。

林以宣見林以薇的注意力被轉移，心里松了一口氣。說實話她雖然撒起謊來不心虛，可是要是林以薇一反常態執意地要一個答案的話，她指不定就不能這么輕松應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