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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燕把頭埋在衣柜里翻箱倒柜地折騰,其實這些衣服都是她前幾年添置的,那些金家也還闊綽,所以買的都是些很大牌的衣服,按理說絕對不至于上不了臺面。可是盧燕一想到自己要再次涉足那些場合,她就有些底氣不足,她把那些衣服一件件拿出來,紅白藍黑各色禮服鋪展在床上,讓人眼花繚亂。盧燕也是沒了主意,開始把禮服一件件往地往自己身上套,她已經鼓搗了有一陣子了,試出了一身的汗。正在手忙腳亂的時候手機卻忽然響了,她騰不開手接電話,只好用肩窩夾著手機,電話那頭傳來溫嘉言溫潤好聽的聲音:“我已經到樓下了。”
門房的那個大爺簡直被溫嘉言收買了,已經開始隨意放任他進出。
盧燕估摸了一下時間,心想他怎么來得這么快?之前已經說好了,今晚盧燕會陪溫嘉言赴宴,這是她第一次以溫嘉言女友的身份和他一起在公開場合亮相,盧燕不得不做些功課。原本她是挺有主意的一個人,現在居然左挑右選拿不定主意,她剛在房間里面接連試了好幾件禮服都不太滿意,要么覺得太艷了,要么覺得不夠莊重,總之就是有各式各樣的不滿意。
“可是我還沒選好衣服呢~~”盧燕說這話的時候,不知不覺就帶了點撒嬌的語氣,這讓溫嘉言很是受用。
“是我到得早了。這兩天我都很想你,所以在家坐不住。”溫嘉言在電話那頭很曖昧地笑,“還沒選定衣服?那我上樓幫你參謀一下好了。”
盧燕聽得臉頰發燙,她跑到落地窗前,悄悄地往下張望,夜色中果然看到一個頎長的身影已經拾階而上,他穿著剪裁得體的西服,雙手插兜,邁開步子信步走來,那架式足以媲美模特在t臺走秀,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種優雅貴氣的范兒。盧燕踮著腳悄悄地走回去,手上卻下意識地理了理自己的頭發,忍不住又到鏡子面前照了又照。盧燕也覺得自己這樣實在有些小題大做了,不過內心還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小甜蜜。
門是半開著的,不過溫嘉言進來前還是禮貌地先敲了敲下門。
“請進。”盧燕迎了上去,急急忙忙道,“我快好了,再等我十分鐘。”盧燕是一個很守時的人,絕不會故意拿喬讓男伴坐著枯等。
“別著急,又不是打仗,不趕時間。”溫嘉言繞到她身邊,手輕輕地搭著她的腰,盧燕笑著避了避,溫嘉言的手卻不依不饒地貼了上來,湊得近了可以聞到她身上清淡的香水味,頓時有些心猿意馬起來,“身上這套就挺好。”
盧燕輕輕地轉身,裙擺揚起一個漂亮的弧度,但她卻微微皺了皺眉,不是很滿意,“不太好,再說這已經是去年的款式了。”他們出席的是胡志澤三房太太元靜嫻的生日宴會,來往的賓客非富即貴,盧燕不想打扮得太寒磣了。
溫嘉言掃了一眼擺了一床各式各樣的禮服,很快就拿起其中一件遞給盧燕,“要不換上這件試試?”溫嘉言打小就看到媽媽穿著旗袍或禮服在各式各樣的場合里面出入,一向時尚品味不俗。他選的這件,是dior的一款黑色長禮服,雖然是前年買下的,不過它是dior的經典款,倒也不存在過季的憂慮。
盧燕當真拿著這套禮服到試衣間去換,結果穿在身上效果果然很好,盧燕原就漂亮,卻有些過于艷麗,用黑色壓一壓,就能收到端莊內斂的效果。平口小禮服露出了漂亮的脖頸,暗紋的刺繡隱隱透出奢華的細節,行動間裙擺飄逸,有一種優雅自信的美。
盧燕很滿意,她摸了摸脖子,脖子間毫無點綴之物,這個位置實在是空了點。
盧燕有點小尷尬,離開金家的時候,除了衣服,其他能帶走的東西并不多。她剛翻遍了首飾盒子,也沒能找出什么值錢的行頭襯得起這套禮服。上流社會的貴婦們平時都是富貴閑人,正事不做,品頭論足倒是很在行,但凡在儀態上有一點疏忽,都會被她們挑出刺來。
“別擔心。你比她們都漂亮。”溫嘉言不知道從哪里變魔術似地拿出一條翡翠項鏈,樣式看著不是最時新的,但在燈光下,卻宛如一汪綠水,盧燕稍稍偏了偏頭,下意識地就想推拒,她再不識貨,也知道它價值不菲。
溫嘉言卻不容抗拒地抱住她,單手環著她的腰,“別動,先讓我幫你帶上。”
盧燕不敢再掙扎,惟恐這么貴重的東西失手掉落在地上。溫嘉言已經輕輕地解開了項鏈的扣子,他微微低頭,神情認真而專注,而后盧燕感覺到脖頸間一陣沁心的涼意,她忍不住仰頭看著他,心里已是震驚到無以復加。她向來知道他是極好的,卻不知道他愿意待她到這個程度,心里頭不免開始誠惶誠恐起來。
他輕細的呼吸拂在脖頸間,盧燕只覺得自己周身發燙,頭越垂越低,一朵紅云悄悄地爬上臉頰。
燈光下,她的肌膚瑩白如玉,肌膚細膩得如同白瓷一般,淡淡的香水縈繞鼻間更是撩人,溫嘉言忍不住輕輕地銜住她的耳垂,盧燕微微一顫,身體卻慢慢放軟,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
正當他們想進一步做點什么的時候,忽然門被推開了,而后聽到踢踏踢踏的聲音,兩人立刻飛速地彈開,一人向左,一人向右,各退了好幾步。盧燕趕緊撥過一旁的頭發,將脖頸間的地方盡可能地遮蓋起來,盡管她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臉蛋還是紅得像是紅蘋果。溫嘉言甚是尷尬,輕輕咳嗽了一聲,在房間里面毫無目的地走了一圈,最后卻連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金素妍對方才發生的事情渾然不覺,他們方才的動作太快了。不過她隱約覺得似乎是在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故而狐疑地看了他們一眼。小盆友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神清澈而無辜,兩相對比之下更加映襯出大人的“邪惡”,“媽媽,你和叔叔剛才在做什么啊?媽媽,你做壞事了嗎?你的臉紅得像是猴子的屁股。”
在場的兩個大人無語以對,他們想扯個謊,卻不知道如何自圓其說。和所有惱羞成怒的大人們一樣,他們不但不檢討自己的錯誤,反而教訓道:“妍兒,以后進門前要記得先敲門,知道嗎?這是最基本的禮貌。”
“喔。”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話題一岔,很快就被糊弄過去了。
保姆王姨這才氣喘吁吁地趕來,金素妍活潑好動,王姨已經有點年紀了,有時候難免跟不上她。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盧燕和溫嘉言之間的關系,老于世故的王姨目光一掃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像她這種在大宅子里面做事的人,一向都懂得不該看的東西不要多看的道理,然而盡管她站相老實,目光規矩,盧燕還是羞得快要遁到地底下去了。
歲月讓王姨淬煉出一身泰山崩于前不變色的功夫,她若無其事地和溫喜言打招呼:“溫先生,您過來了。”
金素妍在一旁跟著叫:“叔叔好。”
“好,好。”溫嘉言畢竟臉嫩,眼睛只敢盯著地面,連個稍微正常點的笑容都擠不出來。
王姨心里在偷笑,盧燕一向待她不錯,她也打心眼里希望她能有個好歸宿,而溫嘉言看起來很不錯,既溫柔又體貼,關鍵時刻還能替盧燕遮風擋雨。王姨自然不會留在這里礙眼,她摟著這個闖禍的小祖宗,以一種善解人意地姿態,“我先帶她去睡覺。”
金素妍卻不是那么聽話,她扭動著掙開王姨,奔到盧燕跟前,“媽媽,我是特地過來和你說晚安的。”盧燕聽了這話不由蹲□子,摸了摸金素妍的腦袋,金素妍極親昵地湊了過來,在她臉上極響地“啵”了一下,“媽媽,晚安。”而后又禮貌地補充,“叔叔,晚安。”
過了一會兒,溫嘉言跑到門邊探頭望了一下,走廊里面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他長吁了一口氣,“以后還是關上門比較穩妥些。”
☆、第三十六章
盧燕情不自禁撫著臉頰,意態間有女生特有的嬌羞,她顧左右而言其他,“哎,咱們還是趕緊走吧,不然就該遲到了。”
這件事情很明顯給他們留下了一些心理陰影。
下樓的時候,盧燕還是刻意和溫嘉言保持一小段距離,起初溫嘉言也不在意,內心還隱隱地覺得有點好笑,這讓他有一種地下工作者的錯覺。走了很長一段路盧燕還是如此,溫嘉言便特意放慢了腳步與她并肩行走,只是兩個人的步調并不協調,盧燕走得忽快忽慢,仿佛只有這樣她才能自在些。好幾次溫嘉言輕輕地碰到她的手臂,她立刻下意識地就往一旁躲了躲。溫嘉言有些無可奈何,出言提醒道:“她已經回房睡了,看不到的。”
盧燕許是心有余悸,低聲道:“還是不要了。”
溫嘉言在心里嘆了一口氣,好吧。
他的車就停在門外面,溫嘉言替盧燕拉開車門,盧燕穿著禮服行動不太方便,他細心地幫她收好裙擺,一路上還是一如既往地體貼,只是興致就沒來時這么高了。盧燕微微覺得抱歉,她也知道自己反應有些過頭了,卻又不好意思重提此事,因而兩人一路上話不多。
大約過了半個鐘頭,溫嘉言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道:“到了。”
“倒是很快。”這里離盧燕住的地方并不算太遠,雖然一樣都是別墅,不過無論是地段,還是價格,盧燕那里就難以相提并論了。
溫嘉言繞到另一側,微微彎腰幫盧燕開了車門。下車時盧燕先是斜斜地跨出一腳,雙手輕輕拎著裙擺,而后穩穩地落地,一連串的動作堪稱優雅漂亮。而后她很自然地挽著溫嘉言的手臂,和他一起緩緩步入別墅。她這個動作取悅了溫嘉言,他的心情立刻變好了。
四十年前胡志澤還只是工地上的一名普通工人,而現在卻已是地產界的翹楚,這番經歷堪稱傳奇,而他的感情生活也是豐富多彩。且不說應酬場上的逢場作戲,單是家族內正式承認的,就有三房太太。三房太太都住在不同的地方,彼此隔得很遠,也許是胡志澤作風鐵腕,她們多年來倒是相安無事,只是盡量避免碰面而已。大太太住在舊宅,她年輕時被胡母相中求娶過門,又為胡志澤生下了兩個兒子,地位一直很穩固。只不過她身體不是很好,纏綿病榻多年,是以一直在舊宅里面休養。二太太住在離這里車程至少一個小時以上的一個高檔小區,生活優渥,在物質上也不至于虧待了她。胡志澤平時就住在元靜嫻這里,所以這幢別墅無論規模還是各項裝潢設施都是頂好的,一點都不遜色于胡家的舊宅。
盧燕初次造訪,不免多打量了幾眼,只覺得這里奢華尤勝昔日的金家。精致的雕花鐵門,一進門就是長長的甬道,全用大小相近的鵝卵石鋪就而成,道路兩旁種滿了品種名貴的花木。有些花卉原不是這個季節開放的,卻大費周章地地從溫室里移來,只為了這一晚上的花團錦簇。
溫嘉言低聲給盧燕解釋,“元阿姨喜歡清靜,今晚宴請的都是些親朋好友,來的人并不是太多,所以咱們大可隨意一些。”話雖如此,但盧燕哪敢放肆啊,少不得還得按規矩來。盧燕心里一直有些困惑,聽溫嘉言的口氣,溫家與元靜嫻私交甚篤,倒不像是因為胡志澤的關系。溫嘉言向來觀察入微,他似乎看出了盧燕的疑慮,又接著說,“這個說來話長,改天再專門和你說一說。”
外面還是寒風凜冽,里面卻已是溫暖如春。盧燕剛踏進宴會廳,溫嘉言就在一旁體貼地幫她寬去外套,立刻就有侍者上前,幫她將外套掛了起來。宴會廳寬敞明亮,里面已經衣香鬢影,伴著輕柔舒緩的鋼琴演奏,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處低聲談笑。胡志澤和元靜嫻原本還在遠處同他人應酬聊天,元靜嫻眼角的余光看到溫嘉言來了,便小聲地和那人交談了幾句,然后欠身而過,由胡志澤陪著一道走了過來,就連胡茂元、胡修沅也跟著過來了。
胡家的情形是這樣的,各房的事情歸各房處理,彼此互不干涉,也鮮少來往。所以,胡志澤的那群兒女們,除了元靜嫻自己所生的胡茂元、胡修沅以外,其他人一概不會到場。
溫嘉言準備了禮物,又照例說了一車的吉利話,哄得元靜嫻十分開心。一旁自然有人將東西接過,元靜嫻客氣道:“破費了。”不同于在場的多數女性,元靜嫻今天穿了一身玫紅色的中式旗袍,脖頸間、手腕處珠光寶氣,她已是五十開外的年紀,因為一向保養得宜,身材也維持得很好,看起來很有古典婉約的氣韻,讓人見之忘俗。
與她形成強烈反差的是胡志澤,雖然也是社交場合應有的西裝西褲打扮,可是領口以下有兩粒扣子未扣上,行動間步子邁得很大,交談時經常笑聲朗朗,很有一些不拘小節的味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