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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凌晨時她醒了一回，天還是暗的，田間有低低的蛐蛐聲。她側(cè)頭一看，魏無咎睡得極熟，裹著薄薄的被子，呼吸深沉。

窗外道上傳來了夜行人匆匆的腳步，伴著馬蹄聲滴滴答答。

心中從未有過如此安穩(wěn)寧靜。于是又睡下了，恍惚之間做了許多夢，夢在云里，纏繞著濕乎乎的雨。

再醒來是辰末了。天光明亮，方寸小屋中，熱浪鋪天蓋地般襲來。身邊早已沒人，薄被在腳邊疊得整整齊齊。她披起衣服，就著屋外冰涼的井水洗了把臉。

“可想吃些什么？”一抬頭，無咎正笑吟吟地站在跟前。

“酥酪。”

“那東西，除了太平，哪里尋去。”無咎道：“現(xiàn)下還熱，待涼快下來了，就帶你去那里。嗯……再往西到拉薩，在大昭進一盞酥油燈，走一走八廓的轉(zhuǎn)經(jīng)筒。”

“昨兒還說帶我去星宿海，這會子又說起拉薩了。”

“兩個地方都去。”無咎眨眨眼，從身后變出了一張熱乎乎的紅薯餅，將它塞到她手里。

“那我可等著啦！”她打趣他。

紅薯餅子加了奶，香甜軟糯，咬了一大口，舌頭險些跟著掉下來。

兩人一齊走到了村口，早有牛車等在那里。她才想起昨晚無咎說了今早鎮(zhèn)上有大集。

“上車。”無咎攬著她的肩膀，將她推上車去。

“你為何不叫起我？”心中愧怍，自己起晚，倒連累了一車人同晚。

“看你睡得香就沒叫你。”無咎道。“我是魏老爺，你就是魏夫人。或許你到現(xiàn)在都沒弄清楚這一點。”

由不得她再說什么，無咎按住車沿，一躍便上了車，沖車夫揮手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