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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下只覺得像是突然被拔去了電源,大腦是一片空白。
“不是——”過來好一會兒,我才重新被接通了電源,喃喃自語:“你——我——”
小精靈在旁邊看了一看,搖搖頭走下了活板門。
我盯著他,他的頭向我傾斜過來,嘴唇似乎動了動,但最后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他把我手里的水果酒拿走放到吧臺上,從椅子上下來,站在我面前。
“你到底是——”我話還沒說完,他突然一把拉起我的手,我手臂上的汗毛豎起,才發覺他把我圈在了座位上,驚得下意識想要擺脫開,“你要干什么?”
他把我的手按在他的面具上,摘了下來,他的劉海凌亂地散在額邊,綠眼睛里閃著頭頂上霓虹燈的光芒,那漂亮鼻子上甚至有一道不易察覺的粉紅傷疤。
“媽的……”我低低咒罵一聲,梅林啊,你不需要對我開這么大的玩笑吧?
“看呆了?”他笑著,眼睛瞇起來,“很吃驚,不是嗎?連我自己也一樣。”
我的腦子混亂得很,心里有一百個疑問,是什么時候發生的?為什么是我?他不是總是欺負我?愛羞辱我嗎?一個純血愛上了他口中厭惡的泥巴種?
“這可能嗎?”我的聲音甚至有些顫抖,“你不會又在開什么惡心的玩笑吧?”
“我沒有。”他臉上溫柔的笑容消失了,恢復了以往傲慢的神情來,“我是在認真地和你說話。”
“可是我并不喜歡你。”我提高了我的聲音,“我甚至——”
“噓——先別回答我。”一根食指抵在我的唇邊,制止了我接下來想說的話。他的眼睛盯著我,有那么一瞬間,我感覺他像是在盯著一個獵物,閃著寒光,可再看過去,依然是那面如鏡碧湖,波瀾不興,“現在我只想知道,你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嗎?”
我想說不,可是他抓著我手腕的手卻愈發地緊,不容得我拒絕似的。不出一會,我的后背上已經蒙出了一層薄汗。
“喂!你在這里。”這聲線在我腦子里回蕩過千百回,排練過任何一句話,欣喜之下,我把手腕從羅爾手中飛快地抽出來。
“我找了你很久。不是說好和我一起跳舞的嗎?”
即使他戴著面具,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他是誰,熟悉的眼眸,好聞的玉米片香氣。
我感覺我的靈魂早已經撲向了他,但我的身體還是牢牢地安在高腳凳上。
“卡瑞娜?”奧利弗再叫了我一次。
我感覺羅爾快要把我的臉給盯出了個洞來,他沒有說話,但我知道他的眼睛正在向我不停確認,“這是真的嗎?”
奧利弗把他的左手從白手套里取了出來,手心向上朝我伸了過來,我也情不自禁地動了動手臂。
我又轉過頭,抱歉地看了羅爾一眼,他還是沒有說話,連眼神也沒有變,他的手也還是倔強地舉在半空中,等待著那個女生把她的手輕輕放上去。
我從椅子上歡快地跳了下來,頭也不回,幾乎是向奧利弗沖了過去。
奧利弗把我的手穩穩牽住,我抬起頭朝他微笑,輕聲說:“謝謝你,奧利弗。”
我看不太清奧利弗的表情,聚光燈把他圈在金色的光芒里,他笑著,“很開心我有幫到你。”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就像夢境一般,虛幻又不真實,我居然真的是在和我做夢想也想不到的人在跳舞!
奧利弗·伍德,平常我見到他的時候,永遠是一副不修邊幅的樣子,睡得有些雜亂的頭發,不安分地四處伸展著它們的身體。從來沒有好好熨過的校袍在奧利弗穿著它從連廊飛快走過的時候,總會卷起一些小旋風來,帶著他身上好聞的,令人溫暖的味道。
現在的他,和以往的樣子完全不同,頭發明顯有用過一點摩絲——也許和伊桑·亨特用的是同一款,光滑的下巴和脖項下,那顆最頂的扣子果然穩穩當當地扣著。燕尾服剪裁得體,很好的修飾了他的身材,挺拔的背,會比其他男生寬厚些的肩膀。也許是因為他熱愛運動的原因?我大膽猜測,所以荷爾蒙分泌得較為旺盛,不然為什么他如此吸引我?音樂響起,我們面對面,向對方鞠躬,我握住他的手,搭上他的肩。
“無意冒犯。”
“什么?”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把我滑落的肩帶輕輕提了回去(我竟沒有注意到是什么時候掉下來的),這一普通的動作讓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臉紅了一半。
他很隨性但不隨意,他的書永遠平平整整,不像他另一位朋友——伊桑·亨特一般,封皮被磨得破破爛爛,邊角夸張地翹起一個弧度。領結系得整齊得體,襯衫扣子永遠扣到最上邊的一顆,就連在訓練時,他也只會解開最上面的一顆,不會多也不會少。
我挽著他,幾乎是被他帶著的,轉著圈。
他喜歡閱讀,猶愛窩在火爐邊的一張沙發上看那些從圖書館借來的書,當然,大多數都是關于魁地奇的,那張沙發可以容納三個人,后來,就只能容納兩個人了,奧利弗和我,不能多也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