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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程老爺子也受到了壓力。
真想不到,一個小小的蘇澤煒竟然牽涉到了如此多的人的神經,難怪當年母親迫不得已只好離婚,也由此可見蘇航當年也受到不小的壓力吧?所以才對當年還是母親腹中胎兒的自己手起刀落。
蘇以璨笑了。
“原來是我的態度讓程家為難了。放心,我已經和你爺爺表態了,我只是一個普通女孩子,從沒有做過麻雀變鳳凰的美夢。”
說罷,以璨終于甩掉他的手,站起身快速離開這里,往包間走去。
程中謙眼看著以璨匆匆的背影,知道她聽明白了自己說的話,嘴角不覺扯出一絲絲無奈的笑意。
他確實沒有說謊,程老爺子去找以璨,確實是迫于無奈。
孫家雖然失勢,但自建國以來,一直屬于重要統戰力量,孫婉瓊被檢察院批準逮捕后,終于驚動了孫家在海外的家族勢力,那邊同中央搭上了線。
于是,一股力量從上而下壓下來,點名要程老爺子做些工作。
程老爺子戎馬一生,雖然不在意上邊對自己怎么樣,但他怕被有心人抓住借口加以利用,影響程中皓和程中謙兩個孫子的進途。再加上隱約聽兒子程世華說程中謙對以璨有那么點意思,便決定見見以璨。
一是對上邊有個交待。工作我做了,人家不同意我沒辦法,我程家總不能學孫婉瓊強迫人家吧;二是他想親眼看看這個姑娘。
事情鬧到了目前這個地步,這個姑娘確實不適合進程家的門了。自己孫子那個臭脾氣他當然了解,正面說這事肯定炸毛,這么多年也沒見著他對哪個姑娘這般上心,雖說有陳家小子的人情在,但要是這兩個人沒有感情,這傻孫子怎么可能護的那么緊。聽說那個小姑娘的個性極強,話趕到了,必定會自覺劃清與程家的界線,這樣自己的目的也達到了。
當然,程老爺子這個心思是他自己悄悄謀算的,并不能示人。他希望自己出馬,把這件事情解決的圓滿一些。
程老爺子算計好了去見以璨,果然剛一開口便被以璨拒絕,還放下狠話,碰了他們父子一鼻子灰。
不過好在事情都按著他設計的方向走,這一番功夫總算沒白費。他馬上把情況反饋上去,并說明這小姑娘只是孫子公司的一名員工,和程家關系不大,自己也只能做到如此地步,實在是力不從心等等。
可沒想到人老了身體太嬌氣,可能因為這兩天思慮過重,老爺子回到家就感覺不舒服,昨天晚上便進了醫院,直到今天下午才略感好些。
程中謙從劉曉非那兒知道老爺子去見以璨,但并不知道具體情況,等了一晚上也沒找到以璨,第二天一早趕去醫院后,才聽大伯母透露出了一些信息。他馬上處理了一下公司的事情,在傍晚趕上一班飛機追了過來。
以璨果然中計。
程中謙不能責怪爺爺,這段時間程家上下確實感受到了一些壓力,程氏的業務雖然沒有受到明顯的阻力,但東坡里項目在今年年初的政協會議上,便受到幾位政協委員的聯名質疑。事后他查清,這幾位委員果然都與孫家有著各種淵源。
程中謙再回去的時候,飯局已經差不多了,李總已經說話大舌頭了,陳晉南適時提議結束,至此才算賓主盡歡。
以璨當然沒有讓陳晉南的派車送她,她先回了房間換了件衣服,又和劉曉非打了招呼后,便下樓打了的士往家駛去。
家里原來住的日式小樓已經動遷,去年搬到了離母親工作單位臨近的一個小區。
“媽媽,我回來了!”以璨一邊按著門鈴,一邊小孩子一樣在門口大聲喊著。
林子葉很快出來打開門,看到女兒笑嘻嘻的一張臉,不由得心里一暢。
“吃過飯了沒有,我給你做的菜都熱著呢,酒店的飯菜怕你吃不飽。”
“果然還是媽媽了解您閨女的飯桶本色,酒店的飯當然不好吃啦,我要喝湯!”以璨換好鞋子,扔下包就仰坐在沙發上,身心放松的感嘆哪里也沒有家里舒服。
林子葉不等她說第二句,轉身利落地從廚房端出一大碗湯。
“我煲了一下午了,就等你回家。”
林子葉的排骨湯是一絕,火候到了后湯就成了奶白色,綠色的青菜配上胡蘿卜的艷紅,還有各色菌菇,色香味兒俱全。
“真香!”
以璨捧起碗,又是一口氣灌了下去,然后用手背抹了下嘴,惹的林子葉嗔怪:“二十幾歲的大姑娘了,怎么還這樣不講究。”說罷將紙巾遞給她。
以璨皮著臉笑笑,并不理會母親的責怪:“媽,您身體怎么樣了?”
“好多了。”林子葉笑著安慰她,“不是什么大病,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林子葉又從廚房端出幾碟以璨最喜歡的幾樣菜,坐在那兒看著女兒喝湯吃菜咽下去大半碗米飯,等以璨吃飽喝足將碗都收到廚房,她將以璨帶到準備好的臥室,陪著她坐下。
“媽,童童她……”
“一直沒消息。”林子葉嘆了口氣,“這個傻孩子,為了一點事就跑出去,有什么問題是解決不了的。”
她盡量說的輕松,想讓女子兒放心,可是努力忍著眼淚卻極不爭氣地掉出來,聲音也變得哽咽。
那是自己從她親生母親冰冷的遺體旁抱回來的孩子,是自己親手喂的第一口奶,一直嬌養長的這么大,如今離家出走大半年了,杳無音信,她怎么能不擔心。
“媽媽。”以璨上前抱住母親的肩,輕聲安慰道,“您放心,妹妹一定會回家的,她只是在鬧小孩子脾氣呢,陳家不是正在找嗎?”
“這么久了,這孩子到底去了哪里?誰知道她一個人在外面吃了多少苦,會不會遇到壞人?”林子葉終于忍不住放聲哭了起來。
以璨輕輕拍著母親的背,像多年前母親哄著自己一樣,心里卻在罵那個小白眼兒狼,就知道傷母親的心,換了是自己,非狠狠將那只狗尾巴花狠狠吊起來暴打一頓不可。
在以璨心里,陳晉南從來不是什么好鳥,就跟狗尾巴花兒似的,總覺得自己是最好看最有能力的那一個,像是一切都盡在掌握中,結果還不是逼得妹妹離家出走了。
跟程中謙真不虧為一對兄弟,狼狽為奸。
“對了以璨,孫家人,找過你了?”哭過了的林子葉猛地想起了一件事,突然抬頭問道。
以璨渾身一僵,低頭看著林子葉的神情,便知道孫婉瓊仍沒有放過母親。
“找過了。”以璨輕描淡寫的點了點頭。
“你拒絕了?”林子葉疑惑地問。
“是,我幫不上他們。”以璨回答的仍是漫不經心,像是在說一件極不緊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