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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解決了,還有一個常瀚。
孟白問:“常少是要與老身一同前往御書房,還是……”
“我陪你。”常瀚毫不猶豫地說道。
為什么要去御書房?
因為那是離皇一天中待的最多的地方,而且也離皇宮后苑近。
說來也是奇怪。御書房是皇帝處理政務,讀書學習的地方,本應清境,遠離后宮佳麗。但離國的御書房卻離后宮很近,據說是為了方便皇帝忙于政務之時,也不耽擱繁衍后嗣。
聽聽還蠻有道理的。不過這一布局,在慶皇看來,繁衍后嗣的功能多于處理政務,因此離國的御書房被慶皇戲稱為“離皇的溫柔鄉”。
而今天孟白就要讓這個溫柔鄉成為離皇的噩夢。
所謂羽林衛,也不過爾爾,加上象的力大無窮,和常瀚的隨行,一路行來,可說是暢通無阻。
不過畢竟是離皇的御書房,防衛自然比其他地方嚴密,何況離皇早已知曉孟白的到來,所以走到門前,迎接孟白等人的是全副武裝的羽林衛和冷清風。
“清風!”常瀚率先跨步向前說道,“老爺子已經下令終止與離皇的聯盟,你站在此是要悖逆師命嗎?”
“老師說的是各按己意,”冷清風努力控制目光,不看向孟白,“我的己意,便是繼續輔佐太子殿下。”
“你!”
常瀚氣得幾欲上前,卻被孟白攔住了。
“有勞冷公子稟告離皇陛下,老身來交換人質了。”
說完,象將一直扛在肩上的麻袋仍到地上。
冷清風瞅了眼麻袋,里面裝的似乎是個人,還活著。
他皺了皺眉頭,不敢想象里面若裝著公主,她會是如何一番模樣。
冷清風轉身推門入內,不久,離皇和紀王走了出來。
見到銀發披肩的孟白,離皇先是一愣,然后才怒目而視,說道:“常月,朕沒有想到真的是你。”
孟白冷笑,說道:“老身是誰,皇上不是一早便知曉了嗎?為何還在那里裝糊涂呢?”
“朔月呢?”離皇不愿與她糾纏,問道。
孟白說:“不著急,皇上不請皇后娘娘一同嗎?母女連心,想著皇后娘娘也很著急吧。”
“后宮不干政。”離皇可不愿節外生枝。
孟白微微一笑,看向冷清風,對方剛接觸到她的目光,便移開了。
“皇上,”冷清風借機轉頭面向離皇,“太子殿下正在皇后宮中,不如請他陪娘娘前來,想著公主若同時見到皇上皇后,心情也會平靜許多。”
為了女兒著想,離皇默默點了點頭。
冷清風連忙示意一旁的內侍前去通傳。
“皇上不問,為何一定要皇后娘娘在場嗎?”趁著等待的空隙,孟白先引入正事。
離皇背手而立,不想多看她,索性閉上眼睛,說道:“朕不想知道。”
“但老身想知道,”孟白冷笑,“皇上和皇后娘娘當年,對常墨夫婦做了什么事?”
離皇嘴角抽搐了一下,眉頭緊鎖,并沒有回答。
“皇上為一己私欲,殺害我爹娘這件事,今日是要好好說清楚。”常瀚擼了擼袖子,大有好好干上一仗的意思。
“常少所知當年真相,不過是盤陽老人想讓你知曉的而已。”
聽到孟白這么說,常瀚心生疑惑,問道:“這些不是你讓溫宋送去的信件里所寫的嗎?”
“你讀過那些信了?”孟白反問。
“沒有,只有爺爺讀過。”
“那便是了。在自己師兄弟面前,盤陽老人怎會將此奇恥大辱道與外人聽?”孟白盯著離皇說道,“何況二爺與常少性情沖動,若知道真相,必然不會如此鎮定地站在這兒了。”
“真相?什么真相?”常瀚看了看孟白,又看向離皇,“離皇,你當年對我爹娘究竟做了什么事?”
“常兄,不可無禮。”冷清風弱弱地勸說道。事到如今,他連讓常瀚規矩的立場都沒有了。
離皇不言,適時,皇后和太子趕了過來
太子原是扶著皇后緩緩走來的,待見到孟白,頓時嚇了一跳,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皇上。”倒是皇后鎮定自若,走到離皇身旁行了行禮。
孟白嘴角始終掛著一絲冷笑,說道:“即使心系愛女,皇后娘娘還是如此端莊得體,連根頭發絲都沒有亂。”
“又不是她親生的,她當然不著急。”常瀚隨之嘲弄道。
沈皇后雙手緊拽,心知朔月身世被揭,但喜怒不形于色,答道:“雖不是哀家親生,但是哀家親手撫養長大,哀家怎會不心疼呢?”
“老身實難想象,娘娘每每見到公主對自己笑,喚自己‘母后’的時候,可曾想起她那個被你親手燒死的生母呢?”
沈皇后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她的嘴唇哆嗦了幾下,強撐笑容說道:“哀家不知你在說什么,常月,你自己命苦,遭了罪,莫要隨意攀扯他人。”
“你說什么?”未待孟白開口,離皇怒氣沖沖,問道。
親手燒死。離皇聽進去了這四個字,他睜大雙目,瞪了眼皇后,隨后看向孟白。
“常月,你所言何意?”他追問道。
“皇上不知道嗎?”孟白假作吃驚,“公主生母當年不是死于失火,而是皇后娘娘親手放了把火,把她活活燒死的。”
“是真的嗎?”離皇咬牙切齒地問發妻。
“怎,怎么可能呢?皇上,”沈皇后辯駁道,“當年事發時,臣妾正處于失女的哀痛之中,哪有心思去管其他人?再說,臣妾根本不知道她那日會去找,會去那個地方。”
“她被關著,若無人給她開門,她是怎么跑出去的?”孟白繼續問道。
“她的夫君著了武林高手來救她,自然就能出來了。”
“皇后娘娘不是處于哀痛中嗎,怎么知道得比皇上還要清楚?”孟白又反問道。
被孟白和離皇同時用審問的目光盯著,皇后終于露出了一絲心虛的表情。
“臣妾當年是太子妃,太子府內大小事務全由臣妾一力操持,”皇后拉住離皇的衣袖辯解道,“皇上您又如此看重于她,臣妾自然不能馬虎。”
“不馬虎到她被救走,你都知曉卻無動于衷!”離皇大力扯回自己的衣袖,皇后被帶倒在地。
“母后。”太子連忙上前將母親扶起。
“臣妾難道要由著她留在府中,”皇后似被挖出傷心事,站直后朝離皇哭訴道,“任由她在皇上您登基后被冊封為皇后嗎?”
“朕要冊封誰為皇后,由得了你嗎?”
“一個有夫之婦,與皇上茍且生下孩子,還要入宮為后。說出去,皇上不怕被天下人嗤笑嗎?”皇后嘶聲力竭地訴說著離皇的不恥。
“所以你殺了她?”這下,離皇徹底相信孟白所言。
既然已被識穿,皇后也無需再為自己辯解,她昂著頭,說道:“皇上您想著她,她卻未必想著您。當年她被救出后,與自己的夫君相聚,夫妻倆在屋里哭訴,我在屋外聽著。皇上。”
她頓了頓,用一種嘲笑的口吻說道:“您不知道吧,她提起您時,是一味地嫌棄,甚至感到惡心。她還說不管世人如何唾棄自己,她都要將你的丑行公諸于眾。臣妾聽到這里,又是生氣又是擔憂,所以,所以就命人鎖了他們的門,點了火,讓他們倆去地府做對恩愛夫妻。”
說完,皇后得意地大笑起來。
“我爹娘就是被大火燒死的。”常瀚不夠聰明,但是聽到皇后的描述,自然會聯想到她話中夫妻的真實身份。
而冷清風聯想到的同時,也能明白盤陽老人為何不愿透露實情的原因。
奇恥大辱,就如同孟白所言,這樣的屈辱,這樣的大仇,盤陽老人如何咽得下這口氣,他能只是解除了與離皇的聯盟,已是做了最大的克制了。
“毒婦!”離皇氣得渾身發抖,狠狠扇了皇后一巴掌。
皇后再次摔倒在地。
“上梁不正下梁歪,”孟白說,“皇后娘娘明明恨皇上犯下的丑事,卻也曾差點讓自己的兒子干出相同的事情來。”
正想去扶母親的太子聽到這句話,僵在了原地,心中直打顫,說道:“小月,吾沒有傷害你的意思,是母后……”
冷清風心頭咯噔一聲,明白了孟白所言何意。
“當年若不是公主撞門而入,破壞了殿下的好事,”孟白轉頭看向冷清風,說道,“今日冷公子怕是要尊稱自己的青梅竹馬一聲‘常良娣’了。”
這句話仿佛寒冬深夜,狂風大作,吹得冷清風心頭冰涼一片。他閉上眼,已不愿多說,多看。
“你們利家沒一個好東西。”常瀚罵道。
“放肆!”離皇大吼道,“常月,你若再不交出朔月,休怪朕將慶國那些俘虜全殺了!”
“交,當然交,皇上別著急。”孟白走到麻袋旁,解開,將袋子從朔月身上褪去。
“朔月!女兒!”離皇著急地呼喚,卻沒有得來回應。
朔月坐在地上,披頭散發,抬頭對著孟白一邊傻笑,一邊說:“常月,哈哈,你活該!誰讓你的風頭蓋過本公主的。我就搶你的男人,偏搶!哈哈哈——”
“常月,你對朔月做了什么?”離皇驚覺女兒的異樣,問道。
孟白不著急回答,摸了摸朔月的臉,答道:“這么鮮亮的人兒,老身怎舍得傷她?是離皇您惹得慶皇生氣,他命老身給公主喂了點藥罷了。”
“藥?”隔得遠,離皇看得不真切,除了看著女兒傻笑,胡言亂語,不知還有哪里不對勁。
“哈哈哈~~~常月,你個山野村姑!”朔月繼續笑罵著,“你這么喜歡笑,那就到青樓里對著男人笑個夠!哈哈哈~~~憑你的姿色,一定是頭牌!到時候別忘了感謝我呀~~~哈哈哈~~~”
“你說什么?”常瀚聽出了端倪,想上前問個明白,卻被孟白攔住了。
忽然,朔月十分傷心地哭了起來,邊哭邊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的。我不知道奇幫的人會殺了你,嗚嗚~~~常月,你為何要逃跑?你如果不逃,奇幫就不會追你。他們不追你,你就不會死了~~~嗚嗚嗚~~~”
“她在說什么?小月。”常瀚聽不明白,問孟白。
孟白搖搖頭,說:“往事已矣,常少不必掛懷。”
站在一旁的冷清風,閉著眼,聽在耳,已猜出了七八分。
“常月,你究竟給朔月喂了什么藥?”若不是羽林衛擋著,離皇此刻早已沖到女兒的身邊。
孟白又摸了摸朔月的臉,看著她哭笑,喃喃自語說:“不過是些瘋藥罷了,只會讓人瘋癲,傷不了性命。慶皇也是,明知她命不久矣,卻非要做這些個無用的事。”
離皇心中大驚,沖孟白這句話,他已無法站在原地,袖手旁觀了。
“羽林衛!給朕拿下她!”他一聲令下,御書房外二十多名羽林衛同時向孟白等人沖來。
孟白卻不急不忙,伸手接過象遞來的長劍,看著象和常瀚二人迎擊羽林衛,另一只手理了理朔月的長發,低頭對她說:“你我緣分太淺,又太深。雖不忍,但為消二位亡者的怨念,你還是去吧。”
說完提起朔月的頭發,長劍橫光一閃,她銀白的長發被迸出的鮮血濺得血紅一片。
“朔月——”離皇的哀嚎在耳,孟白心頭忽覺了了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