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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頭速度太慢了。
孟白微移身形,輕松躲開常棟的襲擊,腳下輕點幾步,便繞過常棟,來到了房門前。朔月就在房內,唾手可得。
但是常棟不是常瀚,他的布局遠不止于此。
孟白剛剛伸出手,想要打開房門時,便被兩道劍氣逼退。
她連退數步才站穩,抬眼看去,房門口站著一老一少,一男一女,兩名劍客。
“神劍山莊,韶天綾,韶莊主。”孟白一眼認出二人,“連韶白秀韶大小姐都來了。老身榮幸之至啊。”
“老太婆,好眼力。”韶天綾父女有些吃驚,他們應是第一次見孟白,她怎地認得自己。
“韶兄,”不遠處常棟一邊應付蟲子,一邊喊道,“幫我攔住她!”
“你放心吧,”韶天綾回答說,“就算她是真的孟婆,我父女二人都不會讓她進這個門!”
孟白心中開始犯難。她不是沒有料到常棟會請外援,但是她沒有想到常棟能請到神劍山莊韶家父女。
“神劍山莊,逐日劍法,天下一絕。”她由衷夸贊道,“老身今日有幸,向二位討教。”
她后腳微微用力,展開架勢,這是孟白第一次認真起來。
神劍山莊的逐日劍法,是江湖中排名第一的劍術,以快狠準著稱。韶天綾在承襲先祖劍法的基礎上,再創一招“追風逐日”,將劍法中的快字絕發揮至極致。
其女韶白秀,自幼隨父仗劍行走江湖,已將逐日劍法掌握至七成,放眼江湖,同輩中能與她匹敵的屈指可數。
自己不是他們二人的對手。孟白很清楚這點,但此行目的之一就在眼前,她不能放棄。如何破解呢?
未待她想出應對之策,韶天綾父女便已持劍殺來。
細劍破空而來,劍未至,殺氣先達。孟白剛挪半步,便被韶天綾的劍氣擊傷左肩,受傷的悶哼聲剛出口,同一位置就被細劍刺穿。
右邊韶白秀的細劍也已至,好在她比其父慢了半招,給了孟白應對的時間。
顧不得左肩傷口,孟白揮起右手,以袖為鞭,纏住韶白秀的細劍,減緩了劍的速度,奈何細劍鋒利,韶白秀稍稍轉了轉手腕,便將劍上衣袖盡數絞碎,劍還是刺傷了孟白的右臂。
不過韶白秀也沒占到什么便宜。孟白右掌輕推,打在她持劍的手腕上,將其震退數步。但還沒到得意的時候,韶天綾的第二劍已至,這次對準的是孟白的咽喉。
好在孟白左手沒有停歇,肩膀雖受傷,但手臂尚有一絲力氣,太極的功夫本就是以柔克剛,她輕揮左袖,擋住了殺氣,將隨后而至的劍鋒打偏,細劍自她的頸部劃過,留下一道細長的血痕,她的面紗也被削掉了一半。
“這是什么鬼招式?”韶白秀握住被震得瑟瑟發抖的手腕,怒目看著孟白。
“不要慌張,切莫被她騙了。”姜還是老的辣,韶天綾迅速調整狀態,已準備再次攻擊。
如此可不行。孟白暗叫不妙,才過了兩招,自己已然受傷,若糾纏下去,自己定是吃虧的。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孟白摸了摸袖內,迷煙還剩少許,用在此時正合適,但不知韶天綾父女的耳力如何。
正猶豫之際,忽然一個黑影從天而降,正好砸在準備朝她出劍的韶天綾面前。
那是一名老府護衛,被摔在地,口吐鮮血,昏迷不醒。
孟白皺了皺眉頭,不必回頭便知定是象率下屬趕到支援。
“婆婆,”象來到她身邊,低語說,“解決了大半,但是常瀚糾纏不休。”
還未孟白回答,便聽得常瀚在身后大吼道:“哪里跑?”
“常瀚,”常棟提醒說,“莫讓她進去!”
“知道了!”常瀚提刀走上前。
前有韶家父女,后有常家叔侄,孟白這番算是失策了吧。
還不止吧,孟白眉頭皺得更緊,她側過身,迅速掃視人群,未見得冷清風。
“婆婆,迷煙。”象提醒道。
“我知道,但是……”話音未落,嗖的一聲,一支響箭自耳邊飛過。
該死!孟白暗罵,這個冷清風就喜歡添亂!
嗖嗖,又是兩聲,引起了眾人注意。
且見十來名護衛各自端著一把短弩,在冷清風的帶領下圍攏而來。
“清風,你又去庫里取了好玩意來。”常瀚笑道。
“孟婆,”清風不答,徑直對孟白說,“束手就擒吧,你們已被包圍,無路可逃了。”
孟白不答,雙眼在持弓的護衛及韶氏父女間來回估量著。
“喂!孟婆,”常瀚叫囂道,“你莫不要以為自己的輕功能跑得過這些元戎弩。這可是我妹妹精心設計的,一次最多能發十箭。剛剛那三箭不過是警告,下次就是千軍萬馬了!”
廢話!孟白心想,就是因為十分清楚元戎弩的厲害,她才如此犯難。一發十箭,不過是元戎弩最基礎的功能,若使用得當,還能十發連射,屆時鐵箭鋪天蓋地而來,藏無可藏。不過……
孟白輕蔑地笑了笑,問道:“是嗎?老身怎么覺著諸位不會使用元戎弩呢?”
“哈?這可是我妹妹設計的,我怎不會……”常瀚說到一半,停住了。
冷清風更是明白孟白話中之意,頓時皺了皺眉,說道:“孟婆,我等能否會使用此弩,不是你說了算。動了手才見分曉。”
意思是,來啊,誰怕誰,就看誰嗓門大,唬得了對方。
“象,”孟白對象低語道,“半招之內,你可奪得了左邊那人的弩箭?”
象微微側頭,看向左邊離自己最近的那名護衛手中的弩箭,點了點頭,低聲回答說:“犧牲一只胳膊,可以拿到。”
孟白欣慰地點點頭。若換作他人,必然會問一句“一把弩箭怎夠?”,但象一句話都沒有說,完全地信任自己并執行命令。
“既然如此,”孟白大聲說道,“那就高下見真章吧。”
話音一落,孟白右手揮出迷煙,瞬時白霧再現,圍繞著孟白和象等人向周圍蔓延開來。
同一時間,冷清風下達了射箭的命令,韶氏父女的細劍也破空而來。
白霧迷了雙眼,面前的景象仿若蒙了一層厚厚的白紗,看得不真切。眼睛看不清的,只能用耳朵來補。
在場的,韶天綾聽聲辨位的能力最強,即使站在面前的孟白已成一個黑影,即使在自己施展劍法的同時,孟白已離開原位四五步,他仍能準確地調轉劍鋒,朝她刺去。
端弩的護衛自然沒有那么厲害,當接到攻擊命令的剎那間,依據眼睛所見,調轉弓弩,朝孟白及其下屬松開弓弦。
響箭沒入白霧,似射中了霧中之人,又似只射中了虛無的影子而已。
象一個箭步,側身跨向離自己最近的護衛,雖然充當誘餌的右臂已被數箭射中,但他一聲不吭,揮動左臂,將那護衛手中的弓弩奪了過來,瞬時扔給跑向自己的孟白。
另一邊,蟲子趁亂,抬起左腿,猛擊常棟右臂,打落他手中軟劍,大氣不喘一下,繼續抬起右肘撞上常瀚前胸,再推掌,以排山倒海之勢,將常瀚擊退十數步,隨后憑著感覺迅速向孟白等人靠近。
孟白單手接過弓弩,搭弓上箭之際,韶天綾的細劍已至,她咬牙受下,至此孟白的側腹被刺穿,又添一傷。
這點傷對孟白來說不算什么。她眉頭不皺一下,手中箭已上弦,轉身朝向左前方,正面對上韶白秀緊跟其父刺來的劍鋒。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噗!
兩種聲音同時響起。
細劍刺穿孟白右腹,與此同時,元戎弩的十箭連發朝韶白秀飛去。
“啊!”韶白秀慘叫,不用看便知定是中了箭。
“秀兒!”心知女兒受傷,韶天綾自然心疼,頓時怒上心來,“孟婆,老夫今日定要你血濺當場!”
只見到白霧之中,劍光閃爍,仿佛滿天星光。
“韶兄,冷靜!”常棟喊道,他很快領會到孟白此行為的目的。
但是愛女被傷,韶天綾早已被怒火蒙了心智,聽不見好友的警告。
“象,當心點,”孟白故意高聲說話,“韶莊主此招叫‘劈星斬月’,速度之快,堪比我手中的元戎弩。唯一的缺點便是要瞬間消耗很大的體力。韶莊主年輕時,能以一敵百,但不知如今上了年紀,還有此雄風沒有?”
“韶兄,她在激你,莫要上當!”常棟再次警告說。
“老夫就讓你見識見識,逐日劍法的厲害!”韶天綾仍沒有聽見警告,他大呼一聲,數道星光化作流箭向孟白的方向射來。
但是這一次,韶天綾沒有冷靜地探查孟白真正的位置,以至于他用盡全力使出的絕招,幾乎盡數落空。
“一般。”
隨著蟲子失望的嘆息,白霧散去,形勢已截然相反。
韶天綾滿天大汗,持劍站在原地喘著粗氣。
身后孟白帶著全身傷痕,站在朔月房間門口,象與蟲子護在她的左右。
“可惜了。韶莊主年近花甲,這‘劈星斬月’的威力大大降低,我等沒有眼福了。”孟白嘲笑道。
“孟婆!”韶天綾怒火攻心,無傷自損,氣得吐出大口鮮血。
“爹!”韶白秀連忙上前扶住,卻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