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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衡鑠的聲音不輕不重,周遭聽到的人可不少,當年柳尚義想娶許家小姐的心可是堅定的很,到底還是挨不過家中做主,轉而娶了門當戶對的慕家小姐,可這慕家小姐去世,不過半年,人又把許家小姐娶回來了,明面上沒人說,背地里說這事的人可不止一個。
所以慕衡鑠這么一說,聽到的人皆是笑而不語,柳尚義只能陪笑著把他拉到一邊,低聲無奈道,“你就別取笑我了。”
慕衡鑠眼底閃過一抹諷刺,斂起了說笑的神情,正色轉移了話題,“姐夫想多了,我怎么會拿這事取笑,對了,青蕪和思煜呢,怎么沒看到他們。”
“在內院,我讓人帶你過去。”這是悄無聲息的松了一口氣,換做別人這么說,柳尚義早翻臉了,也沒人敢在他面前說起來,可就是對他,提不起氣兒莫名的心虛。
“行,這彌月酒宴辦的也大,你忙你的。”慕衡鑠見好就收,跟著帶路的人去往內院,柳尚義看他離開,轉身半分鐘都沒停頓,立馬去往門口,迎同僚去了...
這邊沉香院外的小花園中,柳青蕪坐在亭子里,對面坐著的是特地回來參加彌月宴的大堂哥柳思祺,一旁還有柳思祺的朋友霍家少爺。
“一年多沒回來,還以為咱們小青蕪把大哥給忘了。”柳思祺摸了摸她的頭笑道。
柳大老爺所出的柳思祺和柳思衡都很疼青蕪,尤其是柳思祺,七歲的年紀差,拿她當親妹子一樣的疼。
柳青蕪張大眼睛看著他,笑的很甜,“才沒有呢,忘了誰都不會忘了大哥的。”
妹妹怎么都比弟弟惹人喜歡啊,柳思祺一把抱起了她,小個子的她到他懷里雙手剛剛能放到青石板的桌子,柳青蕪把桌子上的果子往霍靖祁的方向推,軟軟說道,“霍哥哥你吃。”愛屋及烏,大哥的朋友也要好好招待。
霍靖祁也有個妹妹,可這別人家的妹妹,怎么看都比自己家的乖巧可愛懂事,見她努力伸著手要把盤子推給自己,對柳思祺笑道,“難怪你書信中總是說有個寶貝的妹妹。”
“那還有假。”柳思祺疼愛柳青蕪也許有另外的原因,可這些疼愛都不假,他幫著她把盤子推過去。
霍靖祁象征的拿了幾個在手中剝著,果肉放在了一旁的小碟子里反推給她,抬頭看柳思祺,“聽我爹說,你們快回來了。”
“差不了幾年,也許還要去漯城。”柳思祺點點頭。
“要是去漯城,到時候見面的機會可就多了。”少年的年紀,兩個人說起話來都顯老成的很。
柳青蕪仰頭看了霍靖祁幾次,他一面說話,把碟子里的果子都給剝了殼,剩下的果肉都在自己眼前的碟子里,小手抓起一把放到大哥手中,柳思祺把她放了下來,柳青蕪兀自走出了亭子,身后跟著翠玲。
走到了花壇邊上,遠遠的,忽然傳來了一聲叫喊,抬頭看去,慕衡鑠正朝著她這邊走來,柳青蕪這神情即刻浮現了欣喜,邁著小腿朝著慕衡鑠跑去,一面喊著小舅舅。
那頭慕衡鑠怕她摔著,加快了腳步把撲到她懷里的柳青蕪一把抱了起來,舉的老高。
“丫頭,好久不見。”慕衡鑠抱緊了她,朗笑道。
柳青蕪緊緊的摟住他的脖子,被風吹涼的小臉貼著他的臉頰,湊在他的耳畔,撒嬌,“小舅舅,我好想你。”?
☆、005.柳尚義酒醉念前妻
? 慕衡鑠在漯城當差,一年都回不了儀都幾回,上一次踏入這柳國公府,是慕氏去世,當時慕家上下全部都來奔喪了,還險些和柳家人動手,也就是從那次之后,柳國公府再有任何帖子發過去慕家都一概不理,直到這一回,慕衡鑠回儀都,親自前來參加這彌月酒。
慕衡鑠抱著她和亭子中的柳思祺和霍靖祁打了個招呼,繼而抱著她去往沉香院,來都來了,怎么也得和老夫人打個招呼。
走進沉香院,柳老夫人早一步知道慕家來人了,門口嚴媽媽帶著慕衡鑠進去,補著回籠覺的煜哥兒才剛剛醒,由翠屏抱著,他并不記得慕衡鑠,自然也不知道該叫什么,見姐姐在他懷里,只朝著柳青蕪張了張手,躲在翠屏懷里不肯打招呼。
“你母親身子可好。”坐下后柳老夫人問道。
“挺好的,前些日子還去了觀音山上祈福,一路走上去,利索的很。”慕衡鑠說著讓跟著的丫鬟把東西取上來,“這是我娘吩咐我帶給老夫人的,再有個把月就入冬了,補這去去濕。”
一整盒上等的茯苓,滲濕利水,寧心安神,馮媽媽接過來,柳老夫人笑道,“那我也不客氣了,養著這一副老骨頭,等你回去了也替我給你母親帶一份回去,一并養了去。”
“老夫人哪兒的話。”慕衡鑠摸了摸柳青蕪的頭,笑意真切了不少,“娘讓我謝謝老夫人把兩個孩子養到您這兒來。”
“這有什么好謝的,青蕪和煜哥兒可是嫡長親的,那邊新手當娘的照應不過來,我自然要把他們帶過來好生照顧。”柳老夫人把這其中的緣由輕描淡寫的帶了過去。
“有老夫人這句話就成了。”慕衡鑠笑著,“斷然是不會委屈了我那可憐姐姐的兩個孩子。”
想必是在外聽到了些什么,當日煜哥兒落水,打發了這么些丫鬟婆子出去,多少會有閑言碎語傳開,被慕家人聽去了也是可能。
柳老夫人臉色微變,很快恢復如常,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語氣淡淡的似是許諾,“自然是不會。”
慕衡鑠這一番問話其實有那么點要說法的意思,可柳老夫人心有不快也無從計較,到底是自家先虧欠的。
之后聊的沒幾句,慕衡鑠就告辭離開了沉香院,臨別前送了不少帶給姐弟倆的禮物,本來想在煜哥兒這里賣個好,讓小家伙記得有這么個好舅舅,偏偏煜哥兒不給面子,拿了東西后直往柳老夫人懷里躲,怎么哄都不肯讓他抱一下,逗樂了一屋子的人。
柳青蕪送慕衡鑠出去,這會兒當舅舅的抱著她不笑了,出了沉香院的門,慕衡鑠捏了捏她的小臉,“等出孝,舅舅接你們去外祖母家。”
柳青蕪點點頭。
慕衡鑠本來想教點什么的,可面對半點大的孩子,最終說出口的話也顯孩子氣,“往后要是受欺負了,你祖母不給你們做主,寫信給舅舅,舅舅給你做主。”
柳青蕪用力的點了點頭,抱緊了他的脖子,淚珠子在眼眶里打轉...
柳家這熱熱鬧鬧的彌月宴過去了,送走了所有的客人,罄竹院里安靜了許多,柳尚義走進屋子,許氏把霖哥兒交給了奶娘抱去堂屋右間,起身扶住他,喝的半醉的柳尚義伸手搭在了她的身上,往她臉上湊。
“熏著呢。”許氏把他的臉撇到一邊,側身扶他靠在了坐榻上,看著他一臉的酒紅笑斥,“你可找著機會大喝了。”
柳尚義一把拉住她,真還耍起酒勁了,把她拉到自己懷里,摟緊親了一口,笑呵呵道,“你不生氣?”
“氣啊,怎么不氣了,打水給你洗洗,看你臭的。”許氏佯裝生氣,打情罵俏著推了他,把他推倒后起身吩咐外頭侍奉的打水。
背后傳來了柳尚義滿是酒氣的話語,“我看你不生氣,你不會生氣的,她才會生氣。”
許氏那本是笑靨的神情一瞬冷了下來,轉過身去,柳尚義已經瞇上眼醉迷糊過去了,嘴里還念念叨叨著她以為聽錯了的話,她才會生氣。
許氏的心底里生起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涼意,她倒是想把他揪起來狠狠的甩著問那話是什么意思,柳尚義已經睡著了。
屋外的丫鬟敲門端著熱水走了進來,把盆子放下,許氏走過去親自絞著布巾,渾然不覺那水有多燙,一旁的丫鬟輕呼了聲,“夫人,這還沒兌涼水。”
許氏這才驚覺自己的手已經燙紅了,方媽媽聞聲進來,見此情形,忙去找了燙傷的藥膏來給她涂,許氏坐在那兒,屋子里其余的人退出去了,她看了還躺在坐榻上的柳尚義,喃喃道,“奶娘,他怎么還惦記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