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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生氣，先前干嘛去做那種事情？阿竹心里嘀咕著，卻不敢多嘴問什么了。

待那丫鬟沏好了熱茶，肅手站到一旁后，陸禹看著對面用小胖手抱著一個掐絲琺瑯暖爐取暖的小姑娘，突然笑道：“胖竹筒，你說本王以后的王妃由誰來當(dāng)比較好？”

☆、第27章

“胖竹筒，你說本王的王妃由誰來當(dāng)比較好？”

你的王妃是誰關(guān)我什么事？就算我說哪府的姑娘好，皇上不同意也沒辦法吧？

面對這句看似隨意、卻足可引起整個京城轟動的話，阿竹唯有沉默以對。

相比阿竹面上正經(jīng)內(nèi)心反應(yīng)無能，碧草同樣無語，十分糾結(jié)地看著端王，那是你未來的王妃，問個六歲的女童真的可以么？

主仆倆同樣糾結(jié)不已，唯有何澤興致勃勃，心說主子果然看重嚴(yán)三姑娘，挑王妃都要過問她的意見，這簡直就是父親要繼弦了，特意詢問女兒，你想要哪個后娘比較好嘛！不過——何澤偷偷瞥了眼陸禹，又有些糾結(jié)，王爺難道不是因為覺得那些姑娘其實都長得一個樣，沒啥區(qū)別，根本沒法選擇，才會問個小姑娘的吧？如此兒戲真的不好吧！

在場所有人都糾結(jié)不已，唯有陸禹是最淡定的，仿佛現(xiàn)在說的并不是他的終身大事。端著甲三沏好的茶抿了一口，見對面的小女童一副嚴(yán)肅正經(jīng)的樣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問道：“怎么了？”

阿竹正著臉色，委婉地道：“此事自有皇上為王爺作主，阿竹自是不知的。”

不知為何，一看她那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陸禹就有些手癢，長臂一探，將她擄到了懷里，揉搓著她的小胖臉，聲音清潤含笑道：“胖竹筒還記得去年回京時本王教你讀書識字么？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咱們有半個師徒之誼，胖竹筒應(yīng)該對本王的王妃上上心?！?

這話說得滿亭子的人都錯愕不已，仿佛不認(rèn)識他一樣。

阿竹黑線，感情這位王爺真的將她當(dāng)女兒來看了？怨不得會這般放誕不羈。

想明白這點，阿竹也輕松起來，伸出手抓了抓他衣襟上綴著的寶石，笑道：“王爺這話可不妥當(dāng)，王爺十歲時可生不出臣女這般大的女兒。”

少年的眉宇果然又舒闊了幾分，似乎心情極好，自不在意她這點隨意，摸摸頭，摸摸臉，又掐掐肥臉，將她當(dāng)成了有趣的玩具一般，或者說是寵物比較妥當(dāng)。

等陸禹心滿意足后，阿竹連滾帶爬地跑開，坐得離他遠(yuǎn)遠(yuǎn)的。

陸禹手端茶盞，含笑地看著她，眉目精致秀美，舉手投足間，散發(fā)著一種極致的雅治及精貴，突然問道：“胖竹筒有想過以后要干什么？可有什么人生目標(biāo)？”

這話問得真奇怪，阿竹忍不住瞅了他一眼，對上那雙有些游離的雙眸，突然想到他雖然是金尊玉貴的皇子，深得帝寵，但那帝寵卻讓他猶如被架在火上烤的小鳥一般，也不是那般的安全無憂，前頭還有七位皇子都對他虎視眈眈，宮里宮外無不盯著他，不是想扳倒他，就是想從他這里得到好處，稍不慎，便會萬劫不覆。自古以來，能登上皇位的，從來不是最受寵的皇子。

想了想，阿竹說道：“我的人生目標(biāo)呢，自然是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地長大，然后帶著滿意的嫁妝，嫁個不美不丑不兇不懦弱有擔(dān)當(dāng)?shù)哪腥?，成親后生兩個孩子，第一個是男孩，第二個是女孩。等長子能獨當(dāng)一面，女兒也順利出嫁后，將管家中饋諸事交給兒媳婦，就做個萬事不管的太夫人，每天過著養(yǎng)花弄草、下棋喝茶的悠閑隱居生活，然后比夫君要早老死……”

“……”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一臉嚴(yán)肅但侃侃而談的小姑娘，連肅手站在一旁伺候沒表情的婢女甲三都忍不住露出了一臉傻樣。

這是個六歲的小姑娘該定的目標(biāo)么？怎么這么的……沒志氣？或者心太寬了？她想太多了吧？

陸禹愣了下，忍不住哈哈大笑，然后又將阿竹拖了過來揉著胖臉，笑意將眼中仿佛萬年不化的清冷覆蓋，整個人如春風(fēng)佛柳岸邊的美少年，漂亮剔透、姿容秀色。

“不是嫁個出身煊赫的夫婿，一路榮華？”陸禹忍不住問道。

阿竹搖頭，她可不想嫁個身份煊赫卻三妻四妾的男人，會惡心的。不若傍著靖安公府，嫁個家世不如她的男子，壓得他不敢有異心，平平淡淡過完這一生。當(dāng)然，能不嫁最好了，但那些是不可能的。

“沒出息！”

阿竹十分坦然地道：“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非所有人都有一樣的野望，王爺又安知世間女子的人生目標(biāo)都一樣？”

原本只是當(dāng)她是小孩子胡言亂語，但當(dāng)見她神色認(rèn)真，并非說笑，陸禹不禁也認(rèn)真以待，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禁點頭道：“確實如此！”

阿竹頓時抿唇笑起來，第一次得到這少年的認(rèn)同了，連吹在身上的冷風(fēng)都不覺得有多冷了。

旁邊伺候的碧草再次驚呆了，她素知自家姑娘是個有主意的，但卻沒想到會說出這翻話來，若是她再大點兒，聽到這話的人要說她不知羞了，但——那矮墩墩的模樣，看起來就像個天真不諳世的小孩兒，實在是當(dāng)真不起來。

一陣北風(fēng)吹來，亭外有幾株含苞待放的梅花，在枝頭中微微顫抖。

不遠(yuǎn)處一名小廝疾步過來，見到?jīng)鐾だ锏膬扇?，便笑著上前行禮道：“王爺，我家少爺請您去松濤院一敘?！?

阿竹眼尖地發(fā)現(xiàn)這小廝是大堂哥嚴(yán)長松身邊貼身伺候的書童，嚴(yán)長松是長房嫡出，今年十五，過了年就要為他看對象了。不過他是靖安公府長房嫡孫，老太君和嚴(yán)祈華對他的婚事都極為慎重，并不急著給他相對象。

此時嚴(yán)長松的小廝會在這里，讓阿竹意識到，端王能如此自在地在靖安公府行走，恐怕有自己堂哥幫忙的結(jié)果。只是，她從來不知道，那位與大伯一樣嚴(yán)肅謹(jǐn)慎的堂哥會做這種事情，他又如何與端王有這等交情的？

陸禹起身，又拍了拍阿竹的腦袋，說道：“本王今日極高興，下回再見時可是要考核你的學(xué)習(xí)棋技，不準(zhǔn)偷懶！”說罷，似乎對阿竹呆滯的表情極為滿意，灑然而去。

阿竹站在涼亭目送著陸禹離開，面上有些糾結(jié)，抬頭眼巴巴地看著碧草，說道：“我阿爹都不管我呢，他干嘛這么上心？”

嚴(yán)祈文對阿竹真是疼入心坎里，阿竹喜歡下棋便為她尋來孤本，有空陪她下幾盤，以引導(dǎo)她的樂趣為主，根本不會想要考核什么。相比之下，這陸禹未免也太負(fù)責(zé)任了？

碧草同時無語，她也不知道這位王爺為何那般上心，難道真是像他戲言的那般“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若是老爺聽到這話，絕對會哭的！

半晌沒答案，阿竹不再理會，便往內(nèi)花園行去。

到得內(nèi)花園暖房外，阿竹又想起了先前在院子里見到那群彪悍少女打架的事情，頓時心塞。今天這一幕，給了她莫大的啟發(fā)，她要學(xué)習(xí)像堂姐嚴(yán)青桃那樣弱柳扶風(fēng)的女子好呢，還是學(xué)習(xí)那些彪悍的勛貴姑娘好呢？

暖房外守著幾個婆子，見到她紛紛行禮，便有丫鬟掀了簾子出來，發(fā)現(xiàn)來的是阿竹一個小孩子，目光微轉(zhuǎn)，便在旁邊人提醒下上前來行禮。

這是安陽長公主所出的昭華郡主的婢女，待阿竹進了暖房后，那婢女親切地拉著碧草，寒暄一翻后，笑道：“這位姐姐，你們一路過來可有見到什么人么？”

碧草心中一突，笑道：“沒有，老太君吩咐我家姑娘過來尋姑娘們玩耍，姑娘剛從老太君那兒出來，就直接過來尋幾位姑娘玩兒了，倒沒有遇到誰。”

那婢女笑了笑，便不再說話，挽著她的手一起進了暖房。

掀開簾子，一陣混和著清淡香氣的熱氣撲面而來，仿佛連心都要暖化了，身體一陣暖洋洋的，呼出的氣也蒸騰成霧氣。

暖房里坐著一群十幾歲出頭的少女，與暖房相連的旁邊花廳里倒是一群與阿竹年紀(jì)相仿的小姑娘們在玩耍吃東西，發(fā)出一陣嘰嘰喳喳的笑鬧聲，更襯得這兒的少女們都有些安靜，氣氛也沉悶。

阿竹的到來正巧打破了這沉悶的氣氛。

“這位是靖安公府的三姑娘么？”一名面如出水芙蓉、眉稍凌厲的姑娘含笑問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