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個穿黑夾克的男生靠在醫院大門口前停放的一輛重型摩托車旁,見出租車上下來兩個年輕女孩飛一樣的往醫院里沖,他試著叫出名字。
“章從?”
她們繼續往前跑,他又大喊一聲:“章從?”
另一個女孩拉住還在往前跑的女孩回頭。
“你是陳津兌的朋友?”
說話的女孩眼睛和鼻子都泛著紅,像是剛哭過的樣子。
他點點頭,“津津還沒醒。”
“他……他……”
女孩帶著重重的鼻音,感覺說著說著又快要哭了出來,這時候站她旁邊的女孩開口:“陳津兌怎么了?什么時候送進醫院的?嚴重嗎?”
“今天中午送進去的,問題不大,應該就快醒了。”
“問題不大……怎么會昏倒啊……”
章從說著“哇”一下哭了出來。
雖然這時候笑不厚道,但那個男生還是笑了出來。
“放心,津津沒事,他只是暈血。”
章從哭著擦擦眼淚,抬起頭:“啊?”
陳津兌今天本來是要帶章從去見他的朋友,但后來章從發消息告訴他說趙喜心情不好,要陪著她,于是只能他自己去找他朋友。
陳津兌覺得老天把章從送到他身邊是為了讓他感受世界的美好。
章從是溫柔的,美麗的,并且迷人的,她就像是為了吸引他而存在的。而他也就乖乖的被她吸住,然后雙手奉上自己的靈魂和所有的一切。
她可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一個人,所以他要讓她知道,但他不會讓她離開。
陳津兌沒有見過他的父親,從他記事開始,就沒有出現過一個自稱是他爸爸的人。
而她的母親也在他一年級的時候因病去世了。
于是他成了沒有爸媽的孩子,家里的親戚也不愿意帶他,只是一家每個月湊點錢給他送來。
他在十三歲以前一直沒有什么感覺,對情感,對黑暗,所以他是冷漠和冰冷的。
直到他認識了一群人。
那天晚上他拿著幾個舅舅給他送來的錢買了一箱泡面和一堆零食正往家走,突然一陣“突突”聲由遠及近的出現,他轉身,一排騎著摩托車的人風一樣的擦著他的肩膀從他身邊路過。
那一刻,他突然有些緊張,因為他感覺他的心臟隨著消失不見的摩托車開始劇烈的跳動。這是他第一次對什么東西產生興趣。
之后的幾個星期,他總是有意無意的在那個點出門,有幾次碰到他們圍在一起,興奮的扯著嗓門說話。
陳津兌再一次看到他們是在入冬后的一個傍晚。
他買了一瓶可樂出來,看他們坐在一起,沒有像之前那樣大吼大叫。
他只遲疑了一下,就慢慢朝他們走近。
“林世峰那狗子說要叫人和咱們比一場,他他媽就是覺得咱們五個人干不過他們六個人。”
“廢幾把話 ,一個人比他們多跑300米還得比他們快,那可不干不過人家。”
那人的頭被使勁拍一下:“就你他媽話多。”
“林世峰說,贏了給20萬。”
眾人陷入沉默。
“你們覺得我怎么樣。”
“臥槽!”
那些人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罵罵咧咧的轉過頭。
坐在中間的一個男人上下打量陳津兌。
陳津兌比同齡人長的高,現在已經有170左右了,但他十分的瘦。
“你誰啊?”
那人問。
陳津兌面無表情的看過去。
“這個比較重要?”
那人哼笑一聲。
“你tm能推起來車嗎?”
說完幾個人發出粗糙又刺耳的嘲笑。
還沒等陳津兌說話,那人又說:”就算推的起來,你會騎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試試怎么知道?”
陳津兌笑了,像蝎子終于在夜晚露出了尾巴。他呼出的氣被凍的凝在空氣中,久久才散去。
……
那之后陳津兌就成了他們中的一員,經常在半夜無人的環形公路進行地下賽車比賽。
陳津兌第一次體驗了“享受”這種感覺。
他享受夜晚刺骨的風穿過他的夾克,享受不斷加速的刺激帶給他的心跳,他享受與黑夜為伍。
陳津兌白天上課,晚上賽車,從來沒有和同齡的孩子一起玩耍過。
那一年他上高三,玩車已經六七年了。
“津津,晚上有一場超刺激的,去嗎?”
“去啊。”
陳津兌放學后騎車前往約定的場地,天漸漸放黑,人卻聚集的越來越多。
“三個人,一人六百米,誰快誰贏。獎金一百萬。”
陳津兌詫異的挑眉:“給這么多?”
那人湊近陳津兌的耳朵說一句話。
“后面有人。”
……
陳津兌第一個上,他腳尖點著油門,發動機的“轟轟”聲使他興奮,他挑起一邊的嘴角,眼睛緊盯前方的旗子。
旗子落下,陳津兌瞬間沖了出去,然后開始不停的掛檔加速。
他就是個瘋子。
因為他不懼怕任何,對一切都無感。
陳津兌最后一個漂移穩穩的停在終點,甩對家起碼50米以上的距離。
場上各種口哨聲和尖叫聲此起彼伏。
600米的距離,他只用了六秒多一點。
比賽還在進行,陳津兌摘下頭盔走向自家的地盤。
于春拍拍他的肩膀。
“果然是年輕人。”
于春是當年那個嘲笑他推不起車來的人,算是他們的老大。
“最后一個了,就看小斌的了。”
陳津兌笑笑,“小斌肯定行。”
小斌,武凡是和陳津兌玩的最好的兩個人。
武凡比他倆大幾歲,陳津兌最開始的那輛車就是武凡的。
陳津兌和小斌年齡相仿,小斌是個話癆,也不管陳津兌接不接他的話,總愛在陳津兌耳邊不停的叨叨。
陳津兌想著比完以后他肯定又來和他得瑟在場上他怎么炫了個技贏了對方。
陳津兌正想著突然看到對家的人突然提速朝小斌的方向撞了過去,他和于春同時站起來沖過去。
小斌沒了。
那是陳津兌第一次清晰地感受親近的人從身邊離去,太痛苦了。
他仿佛又變回了小時候的樣子。
冰冷,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