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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外婆來學校找我,知道了我退學的消息,也從同學那兒知道了我和周楊舟的事兒。其實她來之前就已經受過打擊了,方六出獄去過我們家找我,他告訴外婆說他是我的男朋友,外婆不信我會有染著黃頭發全身都有紋身的男朋友,因為她壓根也不相信我會早戀。
確切的說方六是故意的,他把我送給四爺的時候是想在監獄里和出獄后有個依靠。只是出來后去找四爺,出現在四爺身邊的女人換了另外一個職高的學生。他才知道,我離開了四爺。
從那兒之后,我再也不是她眼前的乖孫女,她也為此氣得病倒在床。
她說,雷希,你的不羈,真是遺傳了你媽媽。
我依然不以為然,我說外婆,我想要過自己的生活。
外婆含淚而去,她失望了,認為自己一生唯一的守候,沒有按照自己的方式去走。她以為在我媽那兒失去的驕傲在我身上找了回來,卻沒曾想這樣的驕傲不過是我編織的謊言。
當時我很煩外婆對我寄予失望,因為唯一的希望在周楊舟這兒變成了失望,所以對外婆的離去,只是覺得她病了老了,該走了。我有自食其力的資本,我不再需要外婆給的這個家。沒有她,沒有了任何人,我雷希依舊會活得很出色。
模特界自然沒有了我存活下去的路子,我用不多的積蓄愛上了泡吧。在酒吧里,我一個嫵媚的眼神可以讓男人為我傾倒,請我喝酒請請我宵夜,請我睡覺的時候我會拒絕。
這種感覺很好,放縱到最后一步的時候戛然而止,讓我有超越身體的快感。
是的,男人不是拿來愛的,而是拿來玩弄的。因為這個時候我開始懂了,玩弄的含義。
后海的酒吧有很多機會,不僅僅是四爺。
我認識了酒吧里好多舞者,藝校的舞蹈基礎在這兒足夠用了。于是我成了舞者中的一員,拉著丁茜和我一塊兒,晚上在酒吧里演出,白天公司會接一些低端的商演,類似小樓盤開業,類似商場活動。
我很享受在臺上翩翩起舞的感覺,其實是很享受萬眾矚目的狀態。只是舞蹈注定不是陪伴我走完一生的職業,我受傷了,很嚴重。酒吧的舞臺坍塌,我和丁茜都從臺上摔了下來傷了腳。路還能走,舞是不能跳了。
方六來找我,希望我和他一塊兒去深圳。我問他去做什么?他說去坐臺。
我開始煩方六,他果真能忍受和別人一塊兒分享我,只要能讓他閑著有錢花,我就不是重點。
離開北京是從去深圳的火車上跳下來跑的,找到丁茜說我得馬上走,北京不能呆了。丁茜沒問我為什么,就說跟我一塊兒。于是我們買了最快的航班,恰巧就是去往a市的班機。
我自始至終都不明白,丁茜為什么對那么跟隨我?她可以繼續做模特,甚至也可以留在北京。后來她說,學校里很多人都瞧不上她是小地方來的,只有我對她特好,有什么都和她分享,有商演也都是拉著她一塊兒。
我想,這是一種惡性循環,我被人孤立了,她相信了我,我對她好,于是我們都被孤立了。
去到皇朝以前我真覺得自己的生活都可以由著我的性子來,想做什么就做,想不學了就退,想離開北京就來了a市。到了這兒之后我才知道了會有約束,上臺走秀陪客喝酒,都有很多的規范要求。
我不喜歡被人要求,所以和舞臺上那班子歌手一塊兒我學會了吸食冰毒。
說起來很恐怖的新型毒品,讓我能找回唯舞獨尊的感覺。在我的幻覺里所有人對我都是俯首稱臣,全世界都屬于我,連周楊舟也會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諒他。不過醒來后這種感覺就會消失,于是我又讓自己沉迷進去。
在皇朝的一年多時間里我清醒的日子很少,大多數時間都飄飄欲仙的狀態,很久以后我都想不起那段日子我到底做了些什么說了些什么。但我記得丁茜總是陪在我身邊,也記得她在那兒認識了另外的好朋友,倪娟。
我知道倪娟是個很厲害的女人,我們仨一起進入的皇朝,她成了模特組經理,叱咤皇朝甚至是a市,也成功俘獲了總經理的心。而我依然什么都不是,照常每天上班陪酒拿小費,下班開房溜冰和人睡覺。
直到張南的出現,才結束了我這種渾渾噩噩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