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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笑著答應了。”
老夫子又看了錢子文一眼,見他還是沒有想到這其中關鍵,便耐心道:“你這番談話中犯了兩處錯誤;一是分寸沒有把握好,熱情度過高,須知,在言談之時當不可媚俗,不可攀附,不可妄言,不卑不亢,如此,方能讓人把你放在同等高度視之,若不是如此,縱是你能力非凡,你在對方心中,也始終矮人一頭;分寸的把握是為人處事的一門經世學問;凡事若能恰如其分的掌握好分寸則會讓你的為人處事更加通達圓滑;人生的興衰成敗,在很大程度上便取決于你處事的分寸把握。你知道為何東北虎王聶盛銘能被稱為華夏天字第一號大梟,而東北喬四爺卻最終結局慘淡。”
鄒老夫子尚未等錢子文說話便又繼續道:“不是說這頭東北虎的本事比喬四要強多少,而是他很聰明地拿捏著分寸尺度,與政府之間的關系處理的很好;黑與白終究是對立存在的;這個社會上有白就有黑,只是如何把握這黑與白之間的分寸,這就需要大智慧;而在其中找到一個很好的平衡點則是黑色勢力生存的根本,這個平衡點要是找不到那在穩固的江山終究會分崩離析。”
說到這里時,老夫子突然有些走神,好想在追憶往昔,神情顯得有些落寞。不過片刻之后,老夫子又道:“可惜這一點只有少數一些人能夠明白,所以明白的人便生存了下來,而一味觸碰底線的人最終只會慘淡收場;這也是東北虎王為何能稱霸東三省數十載而不倒的最主要原因,縱觀近些年來各個道上的后起之秀,也唯有江浙道上的獨狼燕東來有這份智慧,雖然他幕后有一尊通天的大神照拂,但這人能一直堅守原則,不碰毒品,軍火這些最為敏感的東西,足見其底線分明,而且意志堅定;如果不出意外,此人當是未來數十年最有望比肩東北虎王成為下一位天字第一號巨梟的厲害人物。”
錢子文聽了鄒老夫子的話不覺受益良多,往日他一直認為混跡于黑道上的人物不過都是喊打喊殺的草莽之輩,雖然其中不乏能力出眾的人善于上下打點,處理各方關系,但終究上不得臺面;哪知今日方才知道真正地博弈之道卻在黑與白之間,他不由想起了那位雄踞東北三省的虎王,如此人物他倒真是想見識一番。不過他卻不信這偌大中國黑道上的后起之秀中,只有獨狼燕東來有這份智慧。他便道:“聽說川渝袍哥秦懷仁也從不做毒品、軍火生意而且與上層關系處理的很好,不知夫子以為此人如何。”
“如果他真的不碰毒品生意,為何川蜀至今仍是毒品泛濫,他不過是自作聰明,阿諛奉承,目光短淺之輩;如果不是背靠川蜀唐家這棵大樹,他早就步了喬四爺的后塵。”
至于你的第二處錯誤則是最為致命的,你在李陽這等高人地眼皮子地下耍弄陰謀心眼,實在太過不智;而心思想法被人看穿則更是顯得此計之拙劣;別人不動聲色,其實你在別人面前不過就是只馬猴而已。”
鄒老夫子說完這些便仔細注意著錢子文的神情變化,還好他只是皺了皺眉而已,老夫子不由點了點頭;若是連這點打擊都承受不了,那也枉費了鄒老夫子這十幾年來對他的教導。
為了讓錢子文能充分地想清楚自己所犯的錯誤,鄒老夫子刻意地沒有繼續講下去,過了約莫一刻鐘后,夫子便又開口道:“謀略分陰、陽兩種;這兩種境界特點各有不同,你所設計的陰謀陷阱沒有為人所識破,并不一定能說明你計謀的高明,只能說明沒有遇到高人,要是遇到厲害人物,對方就能從哪怕微不足道的一點破綻識破你的陰謀。”
“就陽謀來說,它講究的并不是暗中推動事情的發展,以達成自己的目的,而是正大光明擺在對方眼前的策略,別人雖明白你的目的,但大勢的發展卻讓他無論如何也拒絕不了,更沒有選擇的余地。就如我剛才向李陽介紹你時,說你于我不僅是衣缽傳人,更是親如孫兒般,他明知我的目的是想讓他多加照拂于你,但鑒于我與他之間的淵源,他不會拒絕,也無法拒絕。這明謀的特點就在于對方雖知道你計策地目的,但卻沒有拒絕的理由,更是無法拒絕。”
“而陰謀則正好相反,他指的是在暗中推動事情的發展,或者無中生有,構造莫須有的事實來以期達成自己的目的;但這天下人無完人,沒有誰的計謀是天衣無縫,毫無破綻的,所以說我們只可能盡量周全考慮,盡量讓自己的計策無形無跡,能順水推舟完成的絕不刻意再添一把火,能一個眼神暗示的絕不多說一句話,因為做的越多,那你留下的痕跡就越多。”
“就如同剛才跟李陽的談話,你本可以通過毫不經意的一句話,將話題引到我的身身上,但不要主動去介紹這些;那么當他問到的時候你再回答,就這樣順水推舟,自然而然的將這些有關我生活的瑣事帶出去,不僅能達到你的目的,更能讓李陽對你產生好的印象;而不是刻意的介紹有關我生活的細節,讓對方產生戒備心理,這樣往往會適得其反。所以說真正厲害的計謀并不是如何設計一場局,而是用最微不可察的方式將事情的發展推向自己的預期。這就如同談判一樣不僅是談話的藝術,更是一場心計謀略的比拼。此種謀略當可稱之為無謀之謀。”
當老夫子說完時,錢子文大受震動,他沒想到一場平平常常的聊天中也有這樣大的學問,他暗暗想著自己剛才的言行,只覺得自己可笑至極。他不由道:“夫子之言,確實讓子文受益良多;若不是夫子所言,子文恐難想到此處關鍵。”
“你尚未想到此處,只能說明你這些天又沉浸到了你的陰謀算計當中,你今天就站在外面的院子里給我想清楚,什么時候想清楚了這其中的道理,再進來找我。”
鄒老夫子說完,就走進了里間的臥室,他走的很慢,身體微微佝僂,但卻步伐穩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