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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婉寧小心坐在椅子上,前面的圓桌上放了茶杯茶碗。
陸起淮一語不發,只是靜靜沏茶,漸漸就升起了茶霧,謝婉寧想起來那次寺廟偶遇,他也是這樣沏茶,許是他比較喜歡喝茶,謝婉寧暗暗記下了。
陸起淮斟了一碗茶給謝婉寧:“我倒是沒想到你的經義成績竟然……”話到半截沒往下說,陸起淮是真的沒想到,他看著謝婉寧平時都是很機靈的樣子,哪里想得到她竟然學不好經義。
陸起淮輕輕喝了口茶,喉嚨微微滾動,他想起那次在藏書閣謝婉寧抱了一摞經義相關的書,他原以為她是愛學,沒想到她是因著成績不好才去借書的。
謝婉寧的臉就微微紅了起來:“陸大人,實在是我以前貪玩兒,以后我定會好好讀書,”說到后來很是認真的模樣。
謝婉寧在心里暗暗嘆氣,這留下的印象這么不好,以后如何能抱好陸起淮的大腿,想著想著就咬起了嘴唇。
陸起淮就看見謝婉寧原本濕漉漉的眼眶又染了些紅色,一副嬌軟軟的模樣,他想起剛剛課堂上謝婉寧溜神的樣子,忽然覺得她的話不可信。
陸起淮掩唇輕咳:“那以后就多勞煩謝姑娘了,做經義課的負責人,難免要比其他學生累些。”
陸起淮話音兒一落,謝婉寧就開口應承:“陸大人這是哪里的話。”
陸起淮卻皺了眉,謝婉寧又開始咬唇了,她這是哪里說得不對嗎,“現下還叫什么陸大人。”
謝婉寧反應過來了:“是,陸先生,”然后小心翼翼的開口:“陸大人,您怎么會來女學教書呢,”一雙眼怯怯地看著陸起淮。
陸起淮覺得謝婉寧的眼睛就像是小動物,時常是茫然的,然后嘆了一口氣,意味不明地說:“自然是陸首輔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謝婉寧恍然,原來如此,如今自然只有陸修文能指使陸起淮,現下陸起淮必然是奉了陸修文的命令來的,她前世去女學的時候短,也不知道陸起淮有沒有來女學教書。
這是出了什么問題嗎,來女學教書對陸起淮來說自然于仕途不利,難道是惹了陸修文不快,謝婉寧胡思亂想。
陸起淮失笑,平時看著挺機靈的,怎么如今他說什么她都信,陸起淮看見謝婉寧在咬唇,她今日涂了石榴紅的口脂,顏色頗有些鮮艷,如今卻被主人咬的斑駁,她怎么這么愛咬唇。
陸起淮身子微微往前傾,伸出一只手,想要讓謝婉寧別再咬唇,謝婉寧卻忽然感到前面出現了陰影,她想起了趙徹,他總是這樣,然后下意識往后猛地一退。
謝婉寧身后正好放了個置物方幾,很是尖銳,她一下子就撞到了幾角上面,疼的直抽氣,淚花一下子就出來了。
夏天的衣服輕軟,起不了什么用,謝婉寧疼的很,過了會兒才反過勁兒來,她這才想起來,她這是躲了陸起淮,方才她不是故意的……
謝婉寧臉色越發蒼白,再加上微閃的淚花,顏色鮮艷的口脂,顯得楚楚可憐。
陸起淮的手頓在了半空,他就有這么可怕……
謝婉寧的聲音帶了淚腔兒:“陸大人,不,陸先生,我疼,”眼睫微眨就掉下來一滴淚,落在臉頰上。
陸起淮頓在半空的手落在了謝婉寧的臉上,輕輕地擦掉了淚珠,陸起淮甚至能感受到謝婉寧臉上的絨毛,軟軟的。
謝婉寧眼角余光就看見了陸起淮的手指,指甲修的圓潤,指腹碰在臉上的感覺卻很溫暖,和趙徹完全不一樣的感覺,她覺得委屈。
謝婉寧忽然就哭成了淚人,淚珠一串串地,梨花帶雨,看著就叫人心生憐惜。
陸起淮從沒見過這個場面,很是慌亂,只能不住低聲安慰:“不哭,不疼了啊。”
謝府,謝婉寧坐在奩臺前,看著銅鏡里眼睛通紅的自己,又想起剛剛陸起淮焦頭爛額安慰她的模樣,臉一下子就紅透了,她這能算是討好陸起淮嗎。
山梔和茜草面面相覷,不由得就問了謝婉寧。
謝婉寧逃進了錦被里,滾來滾去的,聲音從錦被里透出來,悶悶的:“不許問。”
深夜,陸府的燭火卻一直沒有暗,陸起淮的指腹仿佛還有軟軟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