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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典結束,一行人往回走,程昭發現謝婉寧有些悶悶的,一直低著頭,開口問道:“婉寧,怎么了,是不是日頭太烈身子有些受不住,”有些擔心。
謝婉寧笑了笑:“沒有,只不過想著等會兒就要學經義頭疼,”說著臉又皺成了一團。
課堂內,陳夫子拿著把戒尺來回走,女學生們正在讀書,聲音抑揚頓挫,很有韻律,謝婉寧的腦子亂亂的,一時想到陸雅怡,一時又想到趙徹和陸起淮,想到陸起淮的時候又想起了兩年多后謝府的為難,不自覺就瞌睡了。
陳夫子又一次走到謝婉寧身旁,他的胡子動了動,他一向想不懂,謝次輔家的這個丫頭腦子也還算靈光,怎么這經義就是學不明白呢,這不,還睡上覺了。
陳夫子的戒尺敲了敲謝婉寧的桌子,謝婉寧一下子就驚醒了,抬頭就看見陳夫子的山羊胡,謝婉寧咽了口唾液,趕緊翻開書讀。
這一天的學堂生活過的還不錯,只除了陳夫子嚴肅的目光……
謝府,苑香居內,西窗的燭火有些暗,茜草拿了簪子挑了一下,燈火忽的就亮了起來。
紫芝出事之后謝婉寧就提了茜草做大丫鬟,前世茜草和山梔一樣,很是忠心,還很機靈,謝婉寧一早就想這么做了。
茜草接著抱起了幾案上的紫檀座掐絲琺瑯獸耳爐,掀起了刻紋的爐蓋:“姑娘,這里頭積了許多香灰了。”
謝婉寧就瞧見香爐里升起一縷淡淡的煙,里面的香灰積了厚厚一層了。
茜草看謝婉寧的神色淡淡的,就問:“姑娘,是不是女學里有什么事,”然后輕輕地合上了蓋子。
謝婉寧笑了下:“沒什么事,你不必擔心,去倒香灰吧?!?
茜草抱起香爐:“那奴婢這就去了?!?
謝婉寧收拾停當后就躺在羅漢床上,有些睡不著,帷幔上掛了彩繩編的絡子,謝婉寧嘆氣,雖說謝府現在看著花團錦簇的,但是一年多以后就會被陸修文構陷失勢,這輩子謝昌政沒有死,可也無濟于事,難免會遭到陸修文更厲害的打擊。
謝婉寧側過身,絡子微微晃動,除非是有什么人能夠幫助謝府,可這個人,只能是陸起淮了……也只有他才能與陸修文抗衡。
覆在身上的錦被有些厚,謝婉寧把胳膊拿出來,不小心就摸到了錦被上繡的祥云紋,紋路清晰,謝婉寧咬唇,她與陸起淮除了前幾次的偶然相遇,可謂是毫無交集,她該怎么才能接近陸起淮呢。
日子過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女學里琴藝考核的日子。
琴藝考核是女學里一項重要的活動,琴作為四藝之一,很是重要,不只教授琴藝的先生會來,就是女學里其他藝科的先生也會參與,算得上是熱鬧。
琴藝考核設在女學里的西樓,就在女學的西面,西樓雕梁畫柱,很是精致漂亮,里面也很寬敞,能容納很多人。
一大清早就熱鬧起來了,女學里人聲沸騰,小娘子們都往西樓信步而去。
“婉寧,這可怎么辦呀,昨晚兒上我熬夜練琴來著,可是指力還是控制不好,琴音的高低轉換也不行,”程昭開始碎碎念,小臉上的眉毛皺的緊緊的,邊走邊嘆氣。
謝婉寧安慰程昭:“不要著急,越是這樣就越彈不好,成績反倒會更差。”
程昭的步子就停了下來:“婉寧,你說的這個理兒我是懂的,可是鄭先生……”說著欲言又止。
謝婉寧恍然,鄭先生琴藝高超,名聲在外,很令人信服,只不過她的要求也很是嚴格,算得上是女學里一眾琴藝先生中最為嚴厲的,只不過,若是誰能得了鄭先生的青眼,成了鄭先生的弟子,那可真就是揚名兒了。
程昭就接著道:“我聽說鄭先生想通過這次琴藝考核來收徒弟呢,”然后頓了頓,“聽衛曼冬說陸樂怡她姐陸雅怡也有這個意思,”衛曼冬是禮部侍郎衛大人的千金,與程昭和謝婉寧的關系不錯。
鄭先生淡泊名利,雖說陸雅怡是陸修文的嫡長孫女兒,也沒有因此而特殊對待,謝婉寧笑了笑:“程昭,陸雅怡憑著她自己應該也可以。”
程昭就嘆了口氣:“也是,那陸雅怡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也就你大姐與她差不多。”
到得西樓時,里面已經滿是女學生了。
衛曼冬站起來向謝婉寧和程昭揮手,謝婉寧和程昭就走過去坐在她旁邊。
衛曼冬性子活潑開朗:“等你們好一會兒了,做什么這么慢,”說著又指了指前面,“喏,陸雅怡在那兒。”